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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31

幸福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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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得到朋友的祝福,却再一次徘徊在与祝福失之交臂的边界上,朋友生气的说我不懂得坚持,是吗?我真的不懂得坚持吗?我不愿承认,可是又无法将她的祝福好好的延续,好好的实现,如她所说,我是真的太理想化了,太追求完美了吗?

原本以为幸福是一种感觉,很容易来,也很容易走,可是,幸福也有一种痛楚感,也有不为人知的假象和幻影,我们看到的是装在瓶子里的幸福,我们奋不顾身的为了幸福而钻进瓶子,尽管,刚进入时会被那狭小而别扭的空间畏首畏尾,可是,我们依然会劝告自己,也许这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一个让自己舒适,又可以适应瓶子形状的姿势和习惯,于是,我们感受着瓶子里的幸福,我们看着瓶子外的世界,好像与自己有关,又似乎毫无关系,瓶子在给与保护的同时,也在慢慢扭曲我们的肢体和心灵,瓶子里的温度适中,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如何的可怕,瓶子里的空气永远新鲜,不用担心外面空气的混浊,这样的幸福,让我们开始学会让自己妥协,让自己改变,为了那空间中的幸福,打碎胫骨,重组灵魂,重生的痛苦抵不过片刻幸福的甜美,于是,我们让自己无限的包容,无限的理解。

有一天,我们突然看到,瓶子没有变,而变形的是自己躯体和心灵,幸福像一种麻醉药,浸泡了我们的思想,我们仅有的末梢神经感到痛,开始怀疑为之付出的是否是幸福需要的,这是幸福吗?我们开始挣扎,开始试图还原原本的面貌和精神,过程中,我们痛苦,哭泣,反抗和思索,随后,瓶子也许经不住那由内而外的强大冲力,而崩碎,而撕裂,幸福随着碎片流出,带着我们曾经碾碎的血与骨,我们没有坚实的外衣保护,将自己重新裸露在空气中,我们要重新培养自生的勇气,如同没有进入瓶子之前那样生活,于是,我们被称作是不懂得珍惜幸福的人,是吗?我们真的不懂得吗?正是因为太懂得,太珍惜,所以才不惜一切的萃取夹缝中的幸福,现在想来,飞蛾扑火的我们是否要在付出前判断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幸福,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坦白讲,我真的对不住那几次三番祝福过我的朋友们,他们是如此真诚而真心的祝福我,为我的开心而开心,为我的难过而难过,而我却将他们的祝福当作自己心灵的安慰,仅此而已,对于幸福的怀疑、麻痹和奢望,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的症结,敏感的心灵让我在寻找幸福的路上不知所措,眼睛判断的事物筛选不出幸福的颗粒,那么,心灵离幸福是不是就更远了?

昨天晚上和小C在网上聊得很晚,大概是因为近期发生的很多事情,让我开始重新认识自己,我告诉他,我落入了看似莫名却并不莫名的困惑中,我在劝过一位朋友不但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一个人,还要通过别人的眼睛去看一个人的同时,自己却因此而沦陷了,之所以称之为沦陷,是因为,我第一次感到我所有的思维细胞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判断能力,这是我此刻的悲哀,小C问了我一个问题:“在一个有灯光的房间中,哪个地方是最黑的?”我回答:影子。答案当然是错的,因为我没有思索的回答,意味着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思考这个问题,他告诉我,最黑的地方就是紧靠最亮的光晕内侧的黑色光环,他说,你在看到最亮的灯光时,往往会忽略去看黑的地方,因为,光明总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东西,而忽略的正是你随后会产生困惑和迷茫的源头,我似乎开始明白他想说明的问题,那么,是什么遮住了我看不到那个黑色光环?我是否应该进行一次反向的思维?

突然很喜欢听孙燕姿的“开始懂了”,喜欢里面的几句歌词,说不上来喜欢的感觉在哪里,只是开始懂了,懂了很多我原本应该更早懂得的事情,特此,暂时换下了原本的背景音乐“纽约之歌”,再让我听着歌多懂一些吧,也许,懂了,便学会了更多的原谅和包容……

 

——开 了——

我竟然没有调头
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
一点都不像我
原来人会变得温柔
是透澈的懂了
爱情是流动的
不由人的
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相信你只是怕伤害我
不是骗我
很爱过谁会舍得
把我的梦摇醒了
宣布幸福不会来了
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
也翻越了
有昨天还是好的
但明天是自己的
开始懂了
快乐是选择

 

2007/3/25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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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翦伯伦便来到新公司报到,作为地道的北方人,他并不熟悉上海的环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喜欢,南京路上的繁华总会有那么一瞬间透露着某种奢靡,纸醉金迷的城市流动着无限拜金的空气,让人窒息而难受。

翦伯伦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看看手表,差十分九点半,开会的时间就快到了,可是办公区里的人却寥寥无几,他皱了皱眉头,看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该结束了,至少是从他站在这一刻开始。

十点钟,人陆陆续续到齐,似乎人们不是不重视新领导的上任,而是频繁的人士调动已经让他们有点麻木,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翦伯伦等待了一会,直到听不到嘈杂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那一向患有慢性咽炎的嗓子,“大家好,先自我介绍一下,翦伯伦,叫我BOLON也可以,很高兴能够在今后一段漫长的日子中和大家共事,”他看了看坐在周围的人们,很年轻的团队,继续说,“因为刚从总部办理完调离手续,所以没能和大家一起过年,在此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晚年都快乐。”在座的人们一片笑起,气氛顿然轻松而融洽起来,随后,翦伯伦看气氛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相信这样的开头已经颇具亲和力,但是,一个团队的凝聚力单凭亲和是远远不够的,纪律和规范才是更需要实施的,他忽然收回脸上的笑容,说到,“有一点请大家明确,上海和伦敦虽然在经纬度上有时差,但是,在工作时间上没有时差,请大家统一对一下表,明天开始我要准时看到外面的办公区里也同样坐满了这么多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个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获得了其他人的信任和折服,他那如同鹰一般敏锐的眼睛,捕捉着每个人的表情,确定着霎那间的判断,像个既亲切又威严的统治者,征服着一颗颗敏感而狡捷的心。

工作开展起来,看样子不是很顺手,常年报喜不报忧的隐患让中伦上海分报社背负了诸多的运营危机,加之人员调动频繁,没有长期而稳定的管理者经营,报社除了承传总部的《财气逼人》运营正常之外,其他几个人物专访刊物几乎处于亏损状态,翦伯伦翻看了近年来的年度报告和销量记录,真是天高皇帝远,这和在总部时听到的报告还是有差别的,他认为,问题出在专访人物的定位和挑选上,前几任管理者认为选择一些资深的、有名望的泰斗便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利用原本就有的知名度去吸引读者,索性是给自己的心理的安全底限,而翦伯伦则认为,要想有突破和进展必须敢于尝试新鲜事物,接触新兴人类,他很看好近几年国内兴起的几家企业和其年轻的经营者,这是一个节奏跳跃的时代,自然要配合上跳跃的思维来应付,注入新鲜的血液,没错,除了报社的保留曲目外,其他几个刊物的定位都要重新考虑,人物选择上要新颖而时尚,既保持中国各领域的发展现状,又要贴近国际风格,对于本土气息过浓且小众领域正欲亏损的刊物干脆外包,对于本土市场如同碎片式竞争态势,他们自己是没有当地的小报社那么有冲劲的,几个小刊物在国内市场却依靠各种环节生存很多年,运作起来轻松便捷,这要比庞大的国际运营机构灵活的多,那么就扬长避短,选几家不错的本土报社合作,翦伯伦想起了临走时,自己的上司提及到的兄弟公司,他忙叫发行部主管整理好资料,尽快确定合作报社和意向,他要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了,一份考题摆在他面前,答案在就在他的脑子里。

一个月后,一份企划书放在翦伯伦的办公桌上,从编辑部到广告部,乃至销售部、发行部及客服部无一不参与这次的革新,一个月来,翦伯伦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加班成了他这一个月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情,他的效率提高了报社整体的效率,让原本懒散而养尊处优的人们绷紧了神经,这个从资本主义社会回来的人,像是把蒸汽时代变革的气息一同带了回来,人们开始敬畏他高效的工作和敏捷的思维,他从不介意同事直呼他BOLON,甚至不喜欢听到别人叫他翦总,他知道在国内等级分化是很严重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往往划分在等级上,他不需要这些,除了应有的尊重外,他希望和身边的人都能够成为朋友。

仔细翻看了企划书,在再次斟酌和筛选之后,翦伯伦留下了两个合作报社的资料——风云和环宇,这两家报社在全国同类刊物中销量不错,排名居前,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有些政府背景,可以及时解决突发事件的干扰,分报社遍及城市也颇多,口碑不错,而吸引翦伯伦的是,他们选择的专访人物大多是年轻的新兴企业家,或IT行业,或广告行业,或文化传播行业等边缘领域,这也正是国内近几年发展最快的几个领域,这样敏捷而独到的慧眼深得翦伯伦的认同和赞赏,于是,他决定尽快达成行业联盟,解决自身企业身处漩涡的危机……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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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苏雅盯着桌上的电脑,眼前和脑海中被塞满了字母,天哪,这样的生活何时是个头啊,苏雅不是没有毅力去做事情,而是,如此重复性的工作让她感到乏味,JANE因为那次舞会的名声大噪而在此后没多久被调去了巴黎,开始涉足编稿工作,她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交际花,苏雅有了对这个女人的定论,向来不喜欢玩弄聪明的苏雅,似乎有点领悟到小聪明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的影响,但,那仅仅指小聪明。

例行公事的打开邮箱,接收和查阅着每天在世界各地中伦分报社发生的新闻纪事,有公司人员的调动,任命和一系列报喜不报忧的剪报,有企业文化的宣扬和营运理念,有外界褒贬不一的评论和安抚员工的解释,每天就是这些,就是这些。最近更新的一封邮件是直接发送给苏雅的,并抄送了所有员工,苏雅眼睛亮了亮,印象中只有任命函才会有这样的格式和要求,她轻轻地点开邮件标题,“鉴于您一年来的良好表现,特此通知您一周后到发行部报道,工作职位为总监助力……”,很简单的几句话,简单的让人没有时间回味,是真的吗?我不再去重复的机械式的工作了,我调动岗位了,是真的吗?我内心深处暗自许下的那个愿终于实现了,是真的吗?我要开始走运了,哦,上帝,你真是我的大恩人,苏雅高兴得几乎要惊叫出来,她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巴不得马上就一脚踏进发行部的办公室,平静,再平静点,不能太激动,不能失态,不能太丢人,她拍了拍自己的胸,确定自己的情绪还能控制,这真是本年度最幸运的事情,对,一定要庆祝,找谁呢?JANE去了巴黎,要几个月后回来开会,莫丽和他那个什么狗屁男友去丹麦旅游,几个平时还有些来往的朋友都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恩,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苏雅决定自己独自分享这份喜悦,下班后,她特意去唐人街里买了最便宜的红酒,这里是能看到中国品牌的红酒的,当然价钱也相对便宜,苏雅犹豫了半天才狠下心来决定让自己过一次“有钱人”的生活,买了一瓶看不出多少年的长城干红,总之是家乡的酒,就一定香醇,看看,典型的阿Q精神。在硕大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平时这些蔬菜在超市的价格实在是不敢多看一眼,绿油油的颜色让苏雅的心情越发的畅快,满手提着各类吃的,用的,在街道拐角处发现了一家服装店,店内装修普通,但是衣服样式颇为精致,老板娘操着一口的闽南语和苏雅搭腔,看到苏雅一头雾水的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后,她挤出那一脸沧桑的折子笑嘻嘻的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介绍起自己店中的衣物,而苏雅全然没有留心对方在说什么,因为,她从来不听这些所谓的介绍,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件穿在模特身上的西装套裙,简约的线条和单一的色系,方显出设计者追求纯净简单的空灵,整体风格透露着一种知性美,就是它了,苏雅认定了自己就是这套衣服的主人,询过价后,她几乎没有怎么坎价就买下了这套衣服,苏雅清楚,那满脸堆着笑得老板娘还不知怎么在背后嘲笑她的傻,哪有人不坎价就买东西的,这仿佛是苏雅的一个软肋,她实在学不会死缠烂打的功夫。

回到家中,苏雅迅速的开始给自己准备丰盛的晚餐,一盘璇彩的水果沙拉,一锅香气扑鼻的鸡汤,一盘青翠可人的青菜,还有那白嫩嫩的日本豆腐,高脚杯里盛满了中国品牌的红酒,滑不溜口的泰国香米,不错,苏雅相当满意自己的杰作,这就是传说中的小资生活吗?不管那么多了,先饱餐一顿吧,连续几周的西餐让苏雅有点倒胃口了,想起那七分熟的牛排就有点犯憷,能吃上传统的中国菜真是一种幸福,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她特意把餐桌挪到了阳台上,此时,渐进夜晚的伦敦开始起雾,朦朦胧胧,让人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苏雅淡淡的品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酸涩中带着淡淡的香甜,许久没有用过筷子的手似乎有点不听使唤,连续夹了几次才把嫩滑的豆腐放入口中,对面的中心公园被白雾笼罩着,若隐若现,更显雾都的魅力,偶尔三两个人像剪影般的映在稀稀薄薄的雾的间隙之间,像上演着皮影戏一般有趣,苏雅一口口喝着酒,一口口吃着菜,喝着她最引以为豪的汤,生活就是这样吗?也许是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雅发现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有点眩晕,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已经见了底的空荡荡的酒瓶和桌上食物被扫荡过后的残骸,看来自己是喝饱吃足了,看不到天空中的月亮,却依然感到夜色下的妖娆,就这样睡吧,腿软的支不起身,就这样不讲究一次吧,人生几回呢?

夜,迷迷糊糊的前行,苏雅,迷迷糊糊的睡着,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像是席卷而来的暴风带走了深夜的祥和,苏雅摸着离床头不远处的话筒,放在耳边,

“喂,”苏雅皱着眉头问到,“谁啊?”

“苏雅,是妈妈,”电话那头苏晓敏的声音有点急促。“外婆出院了,情况很糟糕。”

苏雅一股脑的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蒙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半天才回过神,“怎么回事,怎么办,严重吗?”她显然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在抢救,心脏病复发,苏雅,你有可能回来一趟吗?我怕……”苏晓敏声音有点哽咽,她不想和女儿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回,我马上就回,等我。”苏雅像疯了一样挂断电话,蓬头垢面的冲出房间跑到楼下,却忽然木然,她这是干什么,丧失了一切理智吗?她要去哪?如何去?一切都要按部就班的走,一切都要一步一步地来,她缓缓地重新走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忽然,她冷静的那起电话拨通了机场服务热线,“您好,我预定一张明天中午飞往中国上海的航班,谢谢……”。

次日,苏雅递交了辞职报告,郑重地放在老领导的书桌上,

“家里有事?”对方问到。

“是,有急事,十万火急,我必须赶回去,”苏雅眼中含着泪。

“可是有必要辞职吗,我可以给你放假”

“不,我想我应该回去了,那里有我的家”,苏雅从来没有这样的想家,想亲人,她那传统的中国情结又在呐喊着她灵魂深处的思念。

“好吧,我只能祝你好运,不能继续共事真是遗憾,”老外永远都是那么客气,那么人性,那么有素养,这让苏雅有点感动,“这是我在中国北京的一个朋友,有自己的报社,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他会帮助你的,”老领导递给苏雅一张精致的名片,环宇,没有听说过,大概又是个小报社吧,但,也总算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吧,苏雅没有当回事的接过名片。

匆忙的给熟悉的同事和朋友发送完邮件,苏雅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很多东西看来都带不走了,匆忙总是要淘汰一批回忆的,而回忆又去淘汰些什么呢?苏雅环看着自己的房间,道别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当目光停留在那片葱郁的中心公园时,苏雅那难舍的心情转化成了多愁的伤感,她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看玩耍的孩子,也许,再也不用含蓄的偷看那热吻中的男女,也许,不用再羡慕走在夕阳下的老人,还有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黄狗,道别,意味着某种不舍而无奈的心情。她收拾完毕行李,来到莫利的房间,简单的留下了字条,看来自己房间的东西需要麻烦莫利来妥善处理了,但愿,还能有那再相见的一天……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苏雅有点头晕,并不是她有晕机的习惯,而是她迫切的心情让自己有点过分的紧张和窒息,她无心再像以往那样欣赏天空的美丽,云的迤逦,只有一颗急切的心在强力的撞击着五脏六腑和那时而模糊,时而清醒的思维意识,外婆,等我,等我,苏雅在心里无数次的呼喊,她不愿相信人的生命竟如此脆弱,但,她依然无法与现实抗争,只能用呼喊,无数的呼喊,来安慰自己恐惧的心理。

浦东国际机场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人,各种不同肤色,不过国籍,不同种族和不同信仰的人,苏雅坐在候机室等待转机,算算时间,回到青岛家中的时间大概在晚上十二点左右,怎么这么久,这么久,还能再快点吗?再快一点,苏雅有点按捺不住了,她没有翅膀,可是却多么希望此时能长出翅膀。

没一会,开始登机……

 

一阵高跟鞋的小跑声从医院的走廊传来,夹杂着不均匀的喘息,加护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苏晓敏抬起疲惫的脸转身望着门口,眼中泛出一丝欣慰和喜悦,女儿苏雅站在门口,一张粉白的脸有些憔悴,但依然清纯,苏雅不敢相信带着氧气罩的外婆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各种监控仪器堆满了床边,苏雅看了看母亲,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慢慢的托起外婆那长满了老年斑的手,轻声地叫着,“外婆,外婆,你醒醒,我是苏苏。”苏雅的眼泪落在外婆的手上,死亡是这样的近,近到苏雅仿佛能听到它的呼吸,她不敢惊动它,是怕它夺走亲人的生命,那生命已经如此脆弱不堪,带着那种无助与无奈,没有体验的机会,只有残酷的接受安排。

外婆的手微微的抖动了一下,那滴泪顺着皮肤滑落在床单上。

“医生说,过了今晚如果没事就算是度过危险期了,苏苏,你那边的工作不会耽误吧?”苏晓敏问道。

“我辞职了,不打算回去了,留在国内。”苏雅说。

“什么?太草率了点吧,毕竟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难道就这么……

“妈,我要留在国内,我要陪着外婆,陪着你,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这比什么都重要。”苏雅坚定的回答着。

苏晓敏了解女儿说一不二的个性,没有再作声,她们目不转睛的看着柔弱的老人,看着生命在时间的分秒中挣扎,看着衰老无情的走向尽头……

又一个日出,当第一缕阳光滑过屋顶,不经意的洒落在窗帘上时,老人的嘴微微的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苏雅激动的连忙叫来主治医生,在一连串的检查过后,终于听到医生送下的一口气,“放心,老人家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只是身体很虚弱,至少要好好调养一个月左右”,苏雅和母亲连声道谢,送走了大夫,苏雅坐回床边,用手轻轻的拨开外婆额头上的碎发,摸着她的额头,老人慢慢的挣开双眼,苏雅凑上前轻声说到,“外婆,能看清我吗?我是苏苏。”

“哦…..苏苏,怎么…..回来了,”老人说完便闭上眼睛睡过去了,是的,和死亡决斗过的人是疲倦的,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苏雅把头靠在床边,感受着外婆微弱而均匀的呼吸,眼泪夺眶而出,死亡就这样在她身边停靠了一夜,那么近,那么近,生命似乎用尽了它所有抗争的力量,于是,最终,它胜利了,而在胜利之后,它用休息来犒劳自己的胜利……

 

 

2007/3/18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6

两个小时,又是只用了两个小时,一个过期的摇滚歌手飘摇的一生在翦伯伦的笔下剪辑出来,一个人心灵的缩影用文字表现出来,同样具备着强烈的震撼力,翦伯伦关上笔记本,舒了一口气,有点累,已经是半夜三点多,半个小时前,母亲的慰问电话打断了他正在发挥的思绪,匆忙的结束了对话后,他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稿件,一年来他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探究人生的起伏,思考人性的复杂,完善自我的成长,他成熟了许多,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别人人生的起落在他看来是警示,繁华落幕后的淡定,他开始要求自己用智慧经营人生,他开始让自己理解现实的含义,他开始愈加平和,显然,他的心理年龄已经远远的将生理年龄抛在了身后。

在同事的邮件中看到了大篇描述十周年庆典晚会的场景,据说有个叫JANE的女孩出尽了风头,他笑了笑,看着发过来的照片,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孩,闪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可惜,可惜了,如果她不要把妆化的那么浓重,也许还能称得上有点气质,而照片上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像个夜间的女鬼一般张着艳红的嘴,美丽被艳俗取代,再动人的五官也体现不出玲珑剔透的感觉了。

看惯了所谓的美丽,接触了所谓的动人,对于女人的感觉有点麻木,有点滞后,翦伯伦,一个视工作为第一的男人,一个自认为对女人不感冒的男人,无论世界如何的华美,女人如何的妖娆,他就好像被屏蔽了一样,不受任何干扰。

他想起了那个钢铁大王,财富也无法挽留急进的衰老,只有年龄在真实无疑的陪伴着自己;想起了那个退役的橄榄球明星,浮华背后紊乱的生活,诱惑如上瘾的毒药摧毁了他的意志和灵魂;想起了那个曾经荣登影后却而后销声匿迹的漂亮女人,为爱付出的代价真的太大,大到不能独立承受它的重量;想到过期的摇滚音乐人,满目苍凉的凄迷裹着怀才不遇的凄凉,脱俗意味着被俗世抛弃。他想起了更多更多曾经接触和交往过的人们,看过事态万千,如何衡量自己在生命中的重量和位置,翦伯伦打开一瓶啤酒,就着月色迷离的夜,他似乎不愿意思考太多,因为,生活自然会教会人们如何生存,他只想在这一刻感受夜的宁静,不是咖啡,而是啤酒,因为需要在思维超速活跃后给与镇静和麻痹,需要有点眩晕的感觉。

 

小黄毛这几天有点闹绝食,不知道上次失踪的那半个小时到底吃了什么,几个月来它变的很挑食,以前钟爱的奶油面包被它甩到墙角,翦伯伦有点无奈了,他第一次看到动物也会发脾气,他牵着小东西到中心公园散步,试图找到那个好心人,确切的说是找到让黄毛移情别恋的食品,可是,走了一路,小家伙都无精打采的,即便是有很多小孩子围上来用自己手中的食品喂它,它也耷拉着脑袋不理睬,要知道,它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可远远的超越了它的主人,耻辱,真的是耻辱,翦伯伦开着玩笑。

穿过中心公园,走在布莱登大街上,街道很安静,不想国内周末那样热闹,人们似乎喜欢把自己放在郊外,而不是城市狭窄的角落,突然,小黄毛像是通了电一样冲向一家面包店,停在店门口回头看着翦伯伦,面包香甜的气味从店里传出,翦伯伦跑上前,走进面包店,法式面包,烤箱里凝固着香醇的奶油味,难怪,平时给它喂得都是地道的英格兰面包,谁想到,它居然爱上了法国风味,菲戈尔大街上没有法国面包店,难怪一直都没有合小家伙胃口的面包,翦伯伦买了一袋面包,走出店门,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心想,要记下位置好以后光顾,布莱登大街10号,不错的门牌号,和一排学生公寓在一起,很有特点的标记,走吧,小家伙,这会不会再闹绝食了吧。

 

BOLON,工作一年了有什么感想吗?”中伦的资深主编坐在翦伯伦的对面,他特意约翦伯伦到唐人街喝茶,这个地道的中年英国绅士用喝茶这样独特的方式来诠释他的中国情结,

“很充实,但还需锻炼,”翦伯伦简单的回答。

“不想家吗?毕竟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想,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报社在上海的办事处需要有人管理,明年我们的重点可能会放在亚洲区域,你有意向回国发展吗?”

“我没有关系,回国也许对我而言更便利,”翦伯伦平静的说。

“好吧,我会推荐你作为上海报社的执行总监回去管理那边的项目,国内环境需要有个适应过程,我们在那边有几个联盟的兄弟报社,可以配合你那边的工作,大概明年年初回去,怎么样,有信心吗?”主编问道。

“我会尽我所能,”翦伯伦淡淡的笑了一下。

 

 

欧洲人的圣诞节等同于国内的春节,人们早早的就开始营造圣诞的气氛,公司提早放假,人们开始购物,逛街,翦伯伦在写年终总结报告,他做好了一切回国的准备,当然,最开心的是母亲,听到他要回国发展,母亲开心的像个孩子,这个儿子自小离家,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都不在自己的身边,想来,他独立承受了多少艰难困苦,对于儿子,她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原本应该给与的关爱和温情都在繁忙中被忽略了,而如今,知道儿子即将要回到自己身边,怎会不高兴呢。

是的,我要回去了,在度过了四年海外生活后,终于要回去了,回去是对自己一个阶段的交待,是一份考卷,翦伯伦站在阳台上,手中依然端着最喜欢的雀巢咖啡,他意识到自己的事业将有一个转变,这才是他生活的开始,真正的开始,而眼前的中心公园依旧那么清新,他不用再以它来寄托对家乡的思念,这片绿地映在了他的心里,永远的,永远的。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5

深夜,莫莉的房间传来阵阵说笑,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躺在床上,时而交缠,时而打闹,苏雅被阵阵高亢而兴奋的呻吟吵醒,对于近来莫莉的举止,她表现出强烈的反感,自从莫莉结识了芬兰小伙比利后,两人迅速的掉进了爱河,莫莉棕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和爱说爱笑的性格深深的吸引了比利,快乐永远都是人类最原始的追求,是的,没有快乐,一切就都变得没有意义,没有快乐,一切都等同于形同虚设的水晶球,而肉欲也许是快乐在身体上所反映出的本源,也是最直接最坦白的快乐。

苏雅却不适应这样的露骨和直接,她不喜欢莫莉毫无忌惮的和她大谈自己的性经验,她不喜欢莫莉标榜自己和男朋友之间的默契,她更不喜欢莫莉因为考虑到比利要回国而准备辞去工作随他一起回去,苏雅,一个受过良好的,传统的东方教育式的中国女孩,一个同样渴望纯真的爱,却不愿用性来衡量爱的比率的女孩,将爱看的如此神圣的女孩,怎么能接受莫莉对于爱和性的理解呢?这是文化差异,是背景的差异,是观念的差异,可是,她能怎样,她没有权利干涉室友的一切,尽管,苏雅很想告诉莫莉,那个叫比利的家伙曾经趁莫莉不在时在厨房用挑逗的眼神看着她,尽管,很想告诉莫莉,在她去洗手间时,比利恰巧的接到可以用和莫莉同样的说话语气的电话,尽管,太多的尽管,都让苏雅坚信这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她面对莫莉的单纯却无能为力,也许,也许他们老外不在乎这些,不在乎短暂的爱情,甚至都不能称作是爱情,也许,也许他们的爱情观是东方人无法理解的释怀和肚量,管她呢,大家各扫门前雪,好人有时候是当不得的,各有各的感受,各有各的追求。

那激昂的呻吟还在继续,跌宕起伏的听觉效果足以让人销魂,苏雅对近日来这样的干扰已经有点忍无可忍,她从冰箱里拿出小点心,泡了杯咖啡,回到房间,关好门,直到确定听不见那人类最原始的叫声,打开CD,诺拉琼斯低沉的歌声随着咖啡冒出的热气飘浮在空气中,走到凉台上,夜晚,寒气有点逼人,她披上大衣,对面的中心公园除了几个路灯外几乎漆黑一片,她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太黑,太黑,而繁华的街道上,灯火辉煌的又太璇彩,太亮,太亮,太明显的界限让她的视觉无法适应,她避开这样的浮华和这样的迷茫,看着手中的咖啡,好像很多年前也这样端着咖啡,这样站在阳台上,身边的那个人说着世间最美的誓言和最动听的声音,一切就像是昨夜的梦,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对于过去的记忆,苏雅已经不再去想,而对于过去的那个人,就让他永远的停留在记忆中吧。是隔壁房间免费的成人电影欣赏,还是月圆之夜女性荷尔蒙分泌过剩,居然让苏雅回想起了自己那年那天那夜的成人仪式,她打了一个冷颤,见鬼去吧,我是人,不是动物,才不要这样消遣自己的意志,睡觉,现在就睡,进入中伦快一年了,居然还停留在一个小校稿员的位置上,是不是太胸无大志了点,随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也不能无才到庸庸碌碌吧,没错,争取年底能混个专访记者什么的,至少能有个像样的工作职能,混?这个字有点不负责任,就这样吧,睡觉。

 

报社里一片哗然,据说十年的庆典晚会在筋络密布的准备,各国的分报社都纷纷致贺,巴黎,慕尼黑,大阪,香港,上海,金边……

SUAN,下班后一起去订做礼服啊”同是校稿员的香港女孩JANE和苏雅搭着腔。

“没钱。”苏雅耸耸肩回答到,这是她习惯的动作,也是她认为最欧化的风格。“反正伦敦这边报社的同事也没有多少,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只要我不是穿这牛仔裤出现就好啦。”

“晚会会出现很多总部这边的首席执行官和股东的,还说笑,别不当回事好不好,我已经看好了一件礼服的样子,陪我去订做啊。”JANE是个执着的女人,也是个喜欢打扮自己的女人。

“好啦好啦,陪就陪啦,可是别指望我也订做啊,没钱就是没钱,”苏雅拗不过JANE,答应了。

菲利尔大街中段,一家服装店橱柜中摆放的中国旗袍各位的显眼,JANE拉着苏雅走进店门,和老板用广东话交谈着,很显然,这是一家香港人开的服装店,订做的大多数也是传统的旗袍和东方式风格的礼服,没想到,JANE这个向来有点媚俗的小女人,也会想到穿上旗袍来参加宴会,苏雅觉得自己有点小看这个香港女孩了,她环看着店内的摆设和陈列的各式旗袍,感受着浓郁的东东方风情,忽然,隐隐约约的听见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的音乐,不,不是店里发出的音乐,是外面,是大街上,苏雅走出店门,仔细地听着,莎拉布莱曼的高音,歌剧一般的高音,极具穿透力的高音,她以为只有诺拉琼斯的浑厚才能打动她沉睡在思想中的音旋,可是,现在,她居然被这样的高音征服了,脑海中,心灵中所有的音符被激发,爬满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汗毛竖了起来,她在寻找,寻找音乐的源头,旋律在头顶旋转,城市的建筑在旋转,JANE走过来拍了一下苏雅的肩,惊醒了似乎有点迷途的苏雅,音乐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摇了摇头,索性把它想象成自己片刻的幻觉,回过头看着已经换上旗袍的JANE,玲珑凸现的身材把旗袍的风韵体现的淋漓尽致,女人啊,不能不承认,外在是一种资本,也是自我推销的成本,基础好,造价便高,女人啊,不能不承认,青春多半体现在容貌和身材上,当青春一去不归时,容貌和身材也将失去原有的价值和优势。

老外的财政意识实在是令人钦佩,原来他们所谓的庆典晚会在中国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型的PARTY 包下一个小小的酒吧,放着传统的乡间音乐,大家举杯来句CHEERS,一切仪式在自然而然中体现着,JANE果然穿上了那身雪域红色的旗袍,成为了全场最受瞩目的东方女性,苏雅的着装很简单,简单是在别人眼中的体现,而只有苏雅自己知道,这简单的后面是自己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把一件已经过时的长裙拆拆缝缝的改装成了现在这副时尚而简洁的样子,考究的收腰和精致的裙带,胸前绣上的蝴蝶丝带,一切都是那么大方而得体,苏雅从不觉得自己掉进人堆里便会脱颖而出,相貌平平的她习惯了自己的平凡,习惯了人们的眼光绕过自己后落在别人身上时那本应尴尬的心情,那么,她的自信来源于什么呢?大概是那份坦诚和真实,是那毫无保留的笑,和不加遮掩的哭,是一份寻求宁静的心情,和不落俗套的坚持。

JANE很快的称为了晚会的主角,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股东纷纷邀请她跳舞,她的耀眼像一朵事前被喷了水的玫瑰,鲜艳的让人觉得有点不真实。苏雅坐在吧台边,品尝着女士鸡尾酒,身旁坐着报社主编和发行部的总监,

“怎么没有见BALON,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发行部总监,那个个子不高的小老头问到。

“哦,他去雅典作专访去了,一个过期的摇滚音乐人,他最近半年都在忙碌的外派专访,除非有大事情,通常他的稿件都是MAILL给我的。”主编回答道。

“嗯,年轻有为,看来他很被看好啊,”

一阵笑声后,两个人分别邀请了自己的舞伴,走进舞池。

BALON?奇怪而陌生的名字,中伦每年要进出多少人员,应聘的,淘汰的,数不胜数,那么,能坚持到现在是不是一种欣慰和自豪,苏雅有点得意,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有点飘飘然,BALON,大概又是个拼命三郎吧,不认识,也没有兴趣知道太多,无心旁听,无心关注,管他是谁呢,对了,就是这样,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4

翦伯伦无力的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这个他依赖了三年的大床,依旧是那么的舒适轻柔,而更轻柔的是他此时的身体,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病了,摸摸额头,手和额头的温度几乎同样的烫,嘴巴干的起了泡,桌上的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他拉了拉肩上的被子,蒙上头,发热,一定要让自己发热,出汗,不就是病了吗,一向身体健康的他,没有想到这三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病痛已经在他身上持续了三天,一大堆的稿子要写,一大堆的工作要做,一大堆的思绪需要通过某种方式释放出来,他,却病了,这该死的病,耽误了他多少时间,他预备要与这病痛的魔鬼大战一场了,好在,半年前,报社就赦免了他的坐班制,特批他可以在家里撰稿,但是,有专访项目的时候必须毫无理由和条件的披甲上阵,资本主义的社会啊,给了你面包,就意味着要掠夺比面包更有价值的东西,他的生活自由了,可是工作更繁重了,而这一切,对于翦伯伦而言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需要这样的磨炼,需要在短期之内积累自己的经验和资源。

已经不知道昏睡过去了多久,身上的睡衣像是被水浸过一样贴在皮肤上,被子散发着汗味,有力气支起身体了,翦伯伦看看表,晚上九点左右,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最后一眼清醒还停留在阳光明媚的白昼,大概十几个小时了吧,十几个小时,一篇人物专访报道的时间,天哪,这个超级工作狂,生命的意义对于他而言,就是工作,工作,不停的工作。他测了测体温,退烧了,在满身浸泡了自己的汗之后,魔鬼般的病痛被他的坚持击退了,打败了,一个具备着布尔什维克精神的“战士”,用自己坚毅的身体书写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真理,翦伯伦就是这样一个视生命为宝藏,视健康为粪土的人,天晓得,什么狗屁哲理。

配合着顽强抵御病敌的还有小黄毛那双忧郁的眼睛,它目不转睛的看着生病的主人,从第一次发热到倒床而睡,从发汗到昏睡,从降温到战胜病魔,它目睹了这场战役的全过程,它是一个勇敢的战地记者,像他的主人一样,有着职业精神,不眠不休的关注着一切,只是,它无力去做什么,就好像,翦伯伦在每次专访后提笔疾书时,清晰的明白一些所谓的事实只不过是人们眼中口里的调侃之物,而真相永远都是不为人知的那根刺,是刺,就会有痛感,而人们是不能允许自己被长期刺痛着生活的,于是,无数的谎言,无数的掩盖,无数的宣传和冠冕唐华的报道将真相压抑在了最不受关注的角落,日久天长,它们不是被人们正式的遗忘,就是自己开始腐烂发臭变了质,一切的谎言,则名正言顺的变成了事实,人们几乎,不,应该是完全相信了它的存在和“真实”,而这一切,于翦伯伦而言,是无奈的,也是无助的,他无力抗争,无力做什么,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成为哗众取宠的小丑中的一员,只能保证自己还尚存一颗纯明而善良的心,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中心公园的草香弥散在空气中,翦伯伦似乎闻到了家乡的气味,他换上一套白色的运动装,牵着心爱的黄毛,准备去散步,已经很久没有去那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悠闲的坐着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群可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打转了,已经很久没有伸出手自然的说“让叔叔抱抱好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享受清晨明丽的阳光,和透亮的心情了,记得,上个周二的早上在下雨,湿漉漉的地面有点滑,而今天,一周后的今天,却如此明媚,他要马上出去,出去呼吸那久违的空气,此时,电话响起。

“喂,”翦伯伦喜欢自己先开口说话。

“小子,还没有睡吗?”

“爸,拜托,我们这边是早上,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是有时差的,”翦伯伦无奈的回应着父亲的问话,也许,是自小离开家太早,他已经感觉不到家庭宣扬的那种爱是何种感觉,温情对于他而言,似乎有点陌生,他所考虑的只有责任,家庭的责任,个人的责任,“我要出去晨练,散布,你也早点休息吧。”

“哦,去散步啊,恩,还没有睡吗?”

翦伯伦扑哧的笑了出来,他相信,父亲是因为太爱他了,却不知道如何去爱,在本应给于他爱的时候没有给与太多的关怀和温情,而等到他已长大成人,形成了自己的价值观,家庭观和人生观后,一切就是那么不容易再重新培养起来,父亲的爱看似那么直白而略显笨拙,像个无助的小学生,在小心的释放着自己的感情。

 

走在公园的小径上,翦伯伦看着身边来往的人们,年轻的父母身边总是萦绕着可爱的孩童,年迈的老人身边总是有相濡以沫的老伴的陪伴,如火青春的年轻人相互依恋相拥,而他,只有一只忧伤的小狗,一只忘记了多少天没有喂养的小狗,他下意识的寻找周围的便利店,想好好的让他的小黄毛吃上一顿,还在搜索的目标,黄毛转眼间不见了,翦伯伦没有去追,他独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他相信,这个小东西只是有点贪玩,不知道闻到了那里的饭香,还是异性身上香喷喷的“香水味”,他允许因为这些原因而导致自己被暂时的抛弃的理由。

一个华裔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硕大的外衣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红色的皮球,翦伯伦习惯性的走过去,蹲下,站在小女孩的面前,“小朋友,能和叔叔照张相吗”,他笑得是那样的灿烂,天真,像是自己也回到了童年,小女孩并不害怕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似乎还有一点不屑,小孩子是这样的,没有害怕的概念,也没有为人处事的逻辑,她憋过头,不予理睬他,小女孩的母亲走过来,一个年轻而漂亮的东方女人,蹲下拉住女儿,说到,“杉杉,和叔叔拍张照片吧,要不叔叔会很没面子的,”晕,翦伯伦的脸顿时红了,本来就已经很没有面子了,被这样“好心的”解围,就更觉得没有面子了,但是,照片还是拍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和一个帅气的男人,翦伯伦太喜欢孩子,甚至喜欢到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地步。

坐回长椅上,他继续笑着,看着这些快乐的孩子们,远处他的黄毛得意洋洋的跑过来,小东西,一看就是酒足饭饱的架势,吃的一定很痛快吧,翦伯伦拍了拍黄毛的头,那漂亮的脑后勺,一双忧郁的眼神变得神采奕奕,扁平的肚子鼓鼓囊囊,哪个好心人喂饱了你,还为我省了一顿饭钱,呵呵,翦伯伦对着黄毛说,看你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一定是没有给人家道谢就跑掉了吧,好丢人啊你,以后再这样就开除你的党籍,他起身牵着他的黄毛,朝菲利尔大街13号,那个刻上了翦姓的公寓走去,是的,他又要开始工作了,工作,永远都是他片刻的宁静后一个又一个的战场

 

原创——《布拉格之约》3

苏雅的新生活是从这那一天正式到中伦报到开始的,和报社的其他五个校搞员一样,每天要面对无数份的稿件,核对那蹩脚的英文和字母,一件事情反复的去做总会有枯燥和乏味的感觉,校稿便是其中一项,苏雅总是会在饮用了大杯的咖啡后,进入一个深度加班的状态,以前,她总以为咖啡是一种小资的享受型活动,是生活品质的一种象征,可是,现在看来,这咖啡存在的是如此的拙劣,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生活的品质了,尤其得难看。不是说资本主义国家在上班的问题上还是挺人性的吗?苏雅看看桌上垒的高高的稿件,心里臭骂着,这跟国内的加班族有什么区别,可是,话又说回来,人家只是给了你完成工作的时间限制,可没有勒令让你加班啊,只要你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了工作,加班的概念也就模糊了,你可以用周末的时间,或是平时娱乐的时间完成工作,而苏雅只是为了不占用那可怜的短暂的周末睡觉的时间和习惯性的走在中心公园的时光,而选择了把时间平摊在每天下班后的加班状态中,这能怪谁呢?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资本主义国家的钱也同样是不好挣得。

尤美回国看她的男朋友去了,看样子好像是不会回来了,选择了爱情的她义无反顾地在毕业半年后放弃了某家制片公司的聘请,而飞回东京,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身边,苏雅实在是不了解这样的执著,难道一个好的前途和工作还比不上一个远在天边的男人吗?尤美走的时候哭了,对于两年的共同生活总是或多或少的有些感情,这大概是女人的通性,不管她是佯装还是在做秀,不管她是真情道白还是感触万分,苏雅啊,暂且把那所谓的民族节气放在一边吧,暂时让自己也真情流露一把吧,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在你的面前落泪,别把你的嫉妒心坚持到底了,苏雅拍了拍尤美的肩,上前和她拥抱道别,这一抱反倒让她湿润了眼睛,好温暖而纤弱的身体,人有时是会在一种最原始最质朴的接触方式下产生奇妙的情绪的,而对于女人这个敏感的动物,更是容易扭转千奇百怪的心情。

SUAN,我要回国了,有时间要来东京看我”尤美那如同珍珠般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楚楚动人的说着。

“会的,一定还会见面的,祝你和你男朋友幸福快乐。”苏雅客气地说道,鬼才相信她是真心祝福这个男人的幸福,这个在她看来让尤美放弃的前途的男人,该死的男人,她才不要真心祝福他,她只要祝福尤美就好。

MAY(尤美的英文名),我们会想你的。”站在一旁的莫莉早已哭得不成人样,她抱住尤美的肩,抽泣的说着。

三个女孩子就是这样在人生的分叉口上抱在一起,相互道别,相互鼓励,聚散离别总是人类无法抗拒,也无法抗争的自然规律,它总会给与你美好的期待,也总会给你降临某种失望,年轻的生命在这样的聚散中燃烧着各自的青春,而燃烧的青春却一去不返。

 

 

形同机械般的生活持续了七个月,苏雅从一个原本珠圆玉润的微胖身材,硬是瘦到了三年来的最底线——44公斤,虽然,她早就不满意自己“丰满”的体态,早就想开始她的减肥计划,可是,在饮食上高热量的食品让她无法像在国内生活时那样轻松的掉下几斤肉,于是,她放弃了,而另一方面,由于工作的压力和辛劳,不规律的饮食习惯和生活,反倒让她在无意中获得了减肥的成功,现在的她,很瘦,真的很瘦,瘦到她站在内衣柜台前无法判断自己的胸围是否还保持在原有的尺码上,这是一个意外的失误,她告诉自己,别担心,它不会平坦到飞机跑道那般模样,我会把它养大的,女人啊,永远都忘不了证明自己资本的特征,俗媚是一种特性和象征,也是一种习惯。

周二的早晨,苏雅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突然想去她挚爱的中心公园走走,手上拿着面包,她已经很久没有带书来看了,取而代之的是手中的食品,小孩子们依然玩着游戏,时不时地朝苏雅笑着,苏雅好喜欢这些孩子,虽然,他们也在长大,半年中,稚嫩的小脸上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也要面临成长中的烦恼,也会有一天挺拔的或俏丽的站在这里看着又一拨孩子的嬉闹,或回忆自己当年在这里度过的童年,可是,此时,他们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是让苏雅羡慕而喜爱的小孩们。

手一滑,手中夹着火腿肠的面包掉在了地上,苏雅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她想低头拿起面包扔到最近的垃圾箱中,可是,她还没弯下腰,一只全身棕黄色毛发的小狗迅速的蹲在了她的脚下,吃起了掉在地上的面包,

“喂,脏啊,你这个不讲究的小东西。”苏雅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小狗,笑着说。

她摸着小狗的脑袋,好漂亮的脑后勺,圆圆的,滑滑的,而小狗可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欣赏它漂亮的脑袋,只顾自己享用美食,吃饱了,它甩甩屁股的扭头就跑。

“喂,喂,”苏雅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一排渐远渐隐的足印,“好没礼貌的小家伙,一定是主人没教育好,恩,家教问题,”苏雅嘴里念叨着。

早餐没有吃饱,居然和一只小狗分享了早餐时间,苏雅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搜刮还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桌上的电话响起,苏雅随手接起话筒。

“喂,我找苏苏”

“外婆?”苏雅听出是外婆的声音,只有外婆才会这样叫苏雅的名字,“你怎么想起个给我打电话啦?”

“我怎么就不行啊,你以为外婆只会看报啊,我们也是要接触新鲜事物的呀,”

“外婆你太酷了。”

“不酷,不酷,就是想你想到哭呀,苏苏,什么时候回国呀,外婆想你们啊,你们几个孙子孙女,在美国的在美国,在法国的在法国,留在身边的也就没几个了”

“快了,快了,我争取明年回去给你过大寿啊,外婆,我也好想你们,”苏雅的声音有点微微的颤抖,是的,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家乡,无数次在梦中惊呼亲人,她是想家的,是想的。

“对了,你表妹下个月结婚啊,说是可以什么视频在线看到婚礼现场啊,你们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啊,”

“是吗?她还真是神速,恋爱不到一年吧?”苏雅想起了自己可爱的小表妹,那个小时候经常欺负自己嘴巴不够甜的小表妹,那个经常和男孩子打成一片,性格豪爽的小表妹,那个让自己在长大后时常牵肠挂肚的小表妹。

“你们年轻人的恋爱观我们可理解不了,苏苏,你什么时候也给外婆令回来一个啊,你们几个孩子该嫁的嫁了,该谈恋爱的正在谈,该打算要孩子的正在计划,就唯独你呀,最独立,也最任性,该找了,老大不小了,别再拖着了,女孩子终归是要嫁人的呀……

OKOK,我的好外婆,每次都是这些话,我的耳朵都出老茧了,我会考虑的,呵呵,你放心,我的丈夫一定是最出色的,你就别为我担心了,你孙女我啊,不是嫁不出去,而是不想嫁,后面一个团呢,哈哈,我的终身大事一定不会含糊的,放心放心。”苏雅每次都这么轻松的安慰外婆,老人家操心的太多,年轻时候操心丈夫,中年时候操心儿女,老年时候操心子孙,一辈子的操心,一辈子的劳碌。终身大事?什么是终身大事,苏雅针对这个问题迷茫了很久,婚姻对于她而言好像是一个过期的船票,她错过了那一班,在她离开国内的前夕,一个曾经对于婚姻如痴如醉的女孩,拿着一张写满爱的宣言的卡片,等待一个爱的承诺,可是,美好的梦想总是不容易如愿,原来,承诺不是靠等待才能到来的,于是,苏雅用自己的离开替代了那张过期的船票所带来的遗憾和伤痛。婚姻在她的心里早已和终身大事作了决裂,他们不能等同,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2007/3/17

so belife or so careless

         

        I don’t like my living now, really don’t like that, like the mouse’s living, who like it?

       However, we must face to that, to anything we don’t like, maybe, it is called the living or survival. There are a plenty of reasons to leaving one kind of surrounding, for dreams, or press ion, or opportunities, or choices, or emotions. I often thought, the world must original easy, but ,nowadays , this world is became more difficulties and complex by people’s thoughts, so we are take breath with crack of minds, and so tired.

        One day, one of my friends ask me, if your lover does never care about everything around you, as what to do you want to, as where are you when he or she can not see you, as never care of anything like who have dinner with you in night, as never care about your friends, Then, what are you thinking about that. Speak honesty, I do not know, though, I also have such feeling and experiences like that, and to now, I still already have not know the answer, I took this question asking another friend of mine, told her same problem and perplexing, she staunch replied me that two person are just average friend. I feel surprise after hearing about it. Because, a long time, long time, I thought it is just the question about so belief or so careless, I never considered this is a problem about relationship in two people.

        Last night, with Terry for dinner and drinking, he’s my best friend. We are always discussing lot of topic of conversation like human nature, dreaming, Perceptual and Reason, the habits of life, man and woman. Sometimes , I even give up my few wise for changing little fool, and I think that it doesn’t matter to be a young fool girl , I just need concise living for myself, yes ,I need it.

       Who knows, for confusing, chaos, dulling, and so on, maybe yeah, maybe not……

2007/3/11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2

一辆奔驰停在中伦报社的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司机整理了一下领结,高耸的鼻梁和挺拔的眉骨说明了良好的英格兰血统,五分钟后,一个穿这白色风衣的男人进入了车内,微卷的头发保持着东方人的黑亮,高挑的身材如果放在中国应该是高大型的,可是在欧洲,便略显清瘦,炯炯有神的眼睛显露着鹰一样的锐利,车缓缓开走,驰向中心公园方向。

车子在菲利尔大街停下,翦伯伦优雅的走下车,很习惯的看了看南边的中心公园,每次回到公寓或离开公寓的时候,他总要望南边看看,他太喜欢看那边油绿了,像是看到了家乡一望无垠的草地和河滩,总是会勾起他对家乡的思念。他示意司机等待片刻,自己箭步走上租住了三年多的公寓,一个当初找了很久,并且里公园最近的单身公寓,他不喜欢和人合租,就好像他从不主动和人搭讪一样,他就这样每天端着咖啡,听着莎拉布莱曼的花腔般的嗓音,看着对面的公园,思念着家乡的泥土和天空,偶然在每个二、四、六的早晨带着自己一年前在路边捡到的“小黄毛”(全身棕黄色毛发的小狗)漫步在公园几乎无人去的深径中,他喜欢那样的幽静,幽静的可以让自己考虑更多的问题,让自己将某些莫名的烦乱在静谧的空间中过滤掉。

三年前被国内重点大学保送到伦敦戈尔费多大学进修传媒专业,这是他在国内四年大学生活中用优异的成绩和优秀的品行所换来的宝贵的机会,踏上异国的第一天,他便树立了自己未来五年的目标和计划,一年半的时间进修完了所有学分,被推荐到中伦报社做专访记者,在中伦的一年中,他将性格中那曾经不经世事的稚嫩像削骨一样的或是剥离或是掩埋,将那年少轻狂的激情攒成一团小小的火苗,圈在他冰山的一处拐角,还记得,他刚入校的时候,气质儒雅的他流露出东方男子含蓄的谦逊,这与来自美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学生桀骜不驯散漫不堪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备受老师的喜爱,他会告诉同宿舍的韩国朋友“将进酒”的灵感来源,会和日本同学讨论明治维新的利弊,会引用大西国的传说考证地壳轰动所引发的地理变化,而唯独对这个世界除了男性以外还存在的那个另一个性别的人类保持着自己的自留地,他清晰地记得,在入校第二年,自小喜欢打篮球的他是篮球场上活跃的明星,亚洲人总是会以四两拨千斤的伎俩巧胜人高马大的欧洲人,他灵活的转动和敏捷的思维,总是能吸引大批路过操场的女孩子的目光,不知道什么开始,有个身着露脐装的异国女孩挥舞着手中的道具,蹦蹦跳跳的在操场边上喊着他的英文名字为他助威,那湛蓝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而他,翦伯伦,一个很小就离开了家,独自饱尝成长中各类经历的男人,一个不愿轻易敞开感情的心扉和大门的男人,怎么会在意这看似华美的风景,所以,直至今天,他依然不知道那年在操场上为他摇旗呐喊的姑娘是谁,叫什么,他也不觉得奇怪和遗憾,他习惯了这样平静而淡定的心态,这是他能够让自己做到的平静和淡定。

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马上收拾行李准备一次远行,好像自从进入中伦以来,他一直没有中断过远行,作为一个专访记者,是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时间的,你的专访对象一旦确定就要把所有的时间都围绕到这个人物身上,进行访问和跟踪报道,他时常感到自己的时间永远不够使用,自己的精力永远得不到饱和和最大化的发挥,如其说他几近完美的对待工作,更不如说他几近苛刻的要求自己。他拍了拍小黄毛的头,每次他都用这种方式和这个小家伙道别,而小黄毛似乎已经不屑于这样的仪式,憋过脸,给他了一个漂亮的脑后勺,他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那笑中带着孩童时保留下来的稚气,只有这个时候,这个无人的时候,这样的笑才显得那么清新而纯粹,他站在阳台上望了望对面的公园,他总也看不腻的公园,又要离开一阵子了,我会想念你的,他朝着公园的方向自言自语。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套笔挺的西装,内衣内裤,和男士日用品,一些必不可少的资料文件,够了,还有什么,还有一颗聪慧的大脑和缜密的心,足够了,翦伯伦整理好了出行的家当,准备好了黄毛的干粮,合上了公寓的大门。

他必须要在两个小时内赶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居住着八十年代北美钢铁大王的小镇,这个曾经亿万身价却如今隐居在无名小镇上的老人,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平凡生活,翦伯伦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说服了老人同意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专访,话题?由老人来定。翦伯伦答应了,因为,他有信心完成自己想做到的工作,有把握获悉自己想获悉的信息,所以,他向报社打完报告之后,便送忙得准备踏上旅程,挑战他的又一项工作。

 

原创文学——《布拉格之约》1

     布莱登大街坐落在中心公园的南面,微风从北面吹过时,总能闻到飘着公园草坪散发出的泥香和淡淡的花草味,湛蓝的天空,被无意却有心的撩上几笔粉白,薄云便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们走着自己的路,老人牵着狗,情侣在街角热吻,小孩子在公园的小径上玩着皮球,是的,那些蓝眼睛、白皮肤,像洋娃娃般的小孩,可爱之极的小孩,为中心公园填筑的更富有生命动感的气息。

苏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中拿着泰戈尔的《飞鸟集》,眼睛却看着周围来往的人们,她无心看书,她总会这样,在每个一、三、五的清晨到这里来散步,拿着几周也看不完一本的书,看着公园里出现的老人、孩子、年轻人和自己,她会在第一缕花香扑鼻而来的时候,闭上眼睛,享受这清爽沁入心脾的那一刻的感觉,两年了,来到伦敦两年,她一直都依恋着这座公园给她带来的这奇特的感觉,她总以为自己是仙境中的爱丽丝,没有漫游结束的那天,她为自己在这公园中幻想了无数次的历险记,是的,她喜欢幻想,喜欢极了。

苏雅住在布莱登大街8号的一个学生公寓中,和一个阿尔巴尼亚女孩莫莉和一个日本女孩丽原尤美住在一起,大家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莫莉的房间摆满的树木根雕的图腾,上前靠近还能闻到南非森林中那股原始而质朴的气味,而尤美的房间又过于简单,白色的床单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炽白的刺眼,所有的家具和装饰都贴近白色色调,素白下的空气总有点让人窒息,没有跳跃的色彩,人仿佛生活在真空下。苏雅的房间在整栋公寓的最南间,透亮的玻璃,和朝阳的凉台,还有那不用远眺就能看到的中心公园,相传伦敦建成时间最长的公园,谁知道呢,在这个城市里,仿佛到处都能看到古老的迹象,因为古老是一种文明的象征,至少能够说明历史的年轮在时间中留下的痕迹,所以,太多东西都被套上了古老的外衣,展现着一种高度文明下遗留的历史。房间里充满了淡蓝色的忧伤,和粉红色的幻想,这是苏雅最喜欢的两个色调,其实,说到喜欢,这些年,苏雅已经缩减了很多标准了,对于色彩,她不再单一的偏向于那种,也许,今天看到血红的杜鹃花,她会被那赤红的艳丽所打动,也许,明天看到华贵的紫色礼服,她也会怦然心动的探究那色彩下的神秘与高贵,所以,色彩于她而言,只是生活中引导情感与情绪的构成元素。她打开CD开始听诺拉琼斯的歌曲,她喜欢每天早上端着一杯新鲜的牛奶,吃着几片夹着黄油的面包,站在阳台上,听着歌曲,望着远处绿油油的公园的草坪和嬉闹的孩子,她喜欢自己此时的心情和那有一点点放纵的要求时间停留在此刻的奢望,偶然,还能听见莫莉在房间高歌一曲阿尔巴尼亚民谣,而尤美永远都是在这个时候给远在东京的男朋友打长途电话,听到的最多的那句话就是,“咳,阿依希得依玛斯”(爱你)。真晕,如此传统的日本人合适也变得如此开放,将爱说的如此大张旗鼓实在是有点做秀的嫌疑。不知道为什么,苏雅就是不喜欢这个留着开爱的樱桃小丸子头型的尤美,从第一天搬进这所公寓起,她对中日两国的民族情结就开始显露出来,甚至一度愈演愈烈,她把自己这种心态称之为爱国情结,也许,这样的爱国情结背后还夹杂着一点点女人天性中的嫉妒,因为,尤美真的是生的太可爱了,总有让人疼惜的感觉,加之日本人那繁琐的礼节和“卑躬屈膝”的礼貌,更显出她的柔顺和温柔,这样的女人,谁不动心呢?大学里,很多北欧的学生都喜欢找尤美玩,在他们眼里,尤美是个漂亮的东方洋娃娃,女人啊,你的嫉妒心是多么的可怕,可怕到要用那堂而皇之的民族气节来掩饰你灵魂中滋生了苔藓的私欲。

啊,遭了,要迟到了,今天是去中伦报社正式报道的日子,苏雅打断了她那点对时间的奢望,一个月前她顺利地通过了戈尔费多传媒大学的毕业论文答辩,这是她向自己当年奋力拚死也要自费留学的努力交上的一份满意的答卷,为中伦报社的编辑校稿是她在校读书是的兼职工作,这家横跨中英的以财经风云人物专访为核心内容的报社已经成立了近十年,所作专访的人物不是政界领袖,就是体坛明星,不是商界泰斗,就是文坛新秀,苏雅在上大学的第一年就瞄准了这个目标,在第二年的三次自我推荐后,勉强进入了这家报社,成为一个小小的校稿员,然而,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好的开始了,游戏大富翁上的孙晓美不是经常说那样一句话吗?“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苏雅也相信这点。

不要着急,不要激动,不要心跳的那么激烈,坐在公车上的苏雅这样告诉自己,尽管,转过街角停车就能看到报社的大门了,尽管,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尽管,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环境,可是,她为什么还那么激动,还是无法平复这第一天上班的雀跃,她要镇定,镇定,耐心,耐心,再等等,再等等,就能看到报社的大门。

 

 

2007/3/9

碾碎

我碾碎手中的花瓣

你碾碎我的心

飘落的嫣红裹着你的冷漠

从眼睛滑落到了心底

夜敏感的倒吸一口气

月抱紧自己,好冷

星星轻柔的亲吻草坪

我在街角等待着你的相拥

——碾碎,你用柔情碾碎我的四季

冬季的风洋溢着幸福的颗粒

碾碎,你用距离碾碎我的憧憬

粉色的天空被撕扯成梦魇

碾碎,你用唇碾碎我的孤独

冰冷的心从此开始有温度

碾碎,你用淡定碾碎所有的倾情

让我怀疑有关那个前生今世的誓言——

( ps:还是想尝试写歌词,可是好像需要一段时间来历练,也许,现谱出曲子来会更容易有填词的感觉。呵呵)

片刻的空混心情

今天,仿佛有段时间过的异常的不同,就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空混的空间中,大脑、思维、感触都严重的和现有的空间错了位,似乎在感受着生活中不曾感受的东西,仿佛无意中浏览到了镜子后面那不曾关注或触摸的生活,呼吸着空气总夹杂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微粒,但是,这种微粒让我产生了很多思考和感受,让我突然舒缓自己的因为繁忙工作所带来的烦躁和迷离,明确了自己应有的心态和情绪。

近期一直在弱睡眠状态,紧张的生活节奏让我无暇顾及心灵的慰问和保养,只能在时间的缝隙中抽丝般的看看书,听听音乐,当时间像水一样的流动时,试图阻拦就是一种奢望了。早上抽出休息的空闲看了一位学心理咨询的朋友的博客,其中谈到负面情感和情绪的问题,其内在本质分析的精准而透彻,这位朋友和我有过多次有关心理变化上的探讨,他是在用专业实践专业,我是在用经历总结经历,我赞同他对情绪和情感相对应的逻辑及关联性,乃至我们所要为之寻求的动态的平衡点,让我对自己近期的心理状态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领悟和思索,随后,我想到了前两天和一个朋友闹别扭,应该说那并不能用误会来解释至今难以平复的情绪,只是,两个人面对同一件事情的处理方式不同,理解角度不同,便于我内心深处形成了由情感引发情绪的心理大暴动,而凑巧的是,我所习惯的面对方式,则是违背了负面情感和情绪相关联的逻辑性,原本应该成正比的态势,被我压抑成了反比的状态,我情感中的愤、忧、伤并没有顺势宣泄为情绪上的怒、愁、悲,而是被我无限制的压抑了下去,于是,我走入了失望的死角,这时,可笑的是,对方竟似乎全然不知我内心的某种挣扎和难耐。然而,现在,我突然释怀了,释怀,不是因为我妥协了对方所做不合适的地方,而是因为我无须让自己承受太多,独自去承担欲加给自己的太多情感元素,只能导致情绪的每况愈下,我在检讨对自己都做了如何的虐待,这显然对自己是不公平的,更何况,我不能要求别人和我有同样轨道的思维方式和为人模式。

就餐中和另一个朋友聊天,得知他和分开生活多年的妻子协议离婚了,死亡的婚姻就这样像一个不再重生的化石留在了过往的空间和时间中,唯一存活的希望留在了彼此的记忆里,我想,并不是每个人对于记忆都心存留恋的,因为,有些记忆是永远都抹不去的伤和痛。婚姻本来就不是男人加女人所得出来的结果,它是一个充满了正面和负面因素的多维空间,我们往往带着没有任何瑕疵的幻想狂舞的进入,却也往往在伴随着无奈和青涩中黯然落幕,男人的尊严为死亡的婚姻奠定了昂贵的陪葬品,悼念着不能挽回、而又绝望的婚姻悼词,像个受了伤害的孩子,在墓前落泪。这是我第三次看到一个男人眼中含着泪,仍然在坚守他努力维持的那一点点情感上的尊严,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成为伪善和欺骗的筹码,可是惟独情感是他们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的那份宝贵的真实,这与别人眼中的他们是不同的,是有差距的,甚至是有惊异的。

也许,我们应该尝试着去看一个人镜子后的身影,无论,他们是模糊的,还是清晰的,是斑驳的,还是饱满的,是纯明的,还是混浊的,我们都应该去看看,去看看,让自己的认识更丰足,更立体,也更多维,让人与人之间变得更契合,更柔韧,更啮合…..

2007/3/8

无言的邂逅

PS:真是郁闷,本来是想尝试写歌词的,没想到写着写着还是绕到了散文诗的感觉上,在此,要十分感谢松松给与的建议和修改,我本人而言,那是相当的喜欢这章文字的感觉和意境,呵呵......
2007/3/6

保持 还是 回归

又是一个日出,拉开窗帘,阳光刺眼到我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伸出了一个漫长的懒腰,还夹杂着多日来的疲倦,似乎睡眠并未将累意驱赶,而是更增添了我对它的眷恋。每天,我都要站在窗前迎接自己的日出,阳光依旧灿烂,这是否代表,昨日的一切告终了,今日的一切开始了,而我们依然要面对无法抗争的生命的度过,和无法阻止的变换,于是,面对无法选择的生活,我还执拗的考虑是保持自己,还是回归自己。

保持,便意味着某种无奈和强求要继续前行,我本不是个善于在物欲的跑道上竞技的人,没有速度和爆发力的我只喜欢做在看台上佯装自己是一个观众,我宁愿等到硝烟落幕后独自漫步在战场上享受那遗留下来的火药味,也不愿主动去面对那血腥的残酷和兵刃,可是,我仍然要保持一颗战斗的心,对于一个曾经不争世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残忍的,斗志在一点一点地像挤牙膏一般的被挤出来,唯一缓解那疼痛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快速的适应。保持,也许能够让自己获得的更多,更甚者能够完善自己性格特征上的不足,然而,改变真的如此重要吗?瑕疵真的没有存活价值吗?那么,人与人的区别又在哪里呢?身边的朋友由于职业的不同,渐渐的疏远和离群,有些职业在磨灭他们的人性,我突然觉得悲哀,禁不住给小叔发了短信,我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因为生存的需要就要撒着无数的谎,而日久天长,生活中便无法摆脱谎言的存在,于是,生活里和生活外都是不经意随口脱出的谎话,这是多么可怕的扭曲,多么可怕的改变啊!

回归,预示着那年少的任性和倔强可以在生活中嚣张起来,死灰复燃的个性把自己的躯体从现实中拉走,遨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足了自己的原则便对不住了别人的面子,断然成了冷酷的注解,理性成了决绝的操刀手,而真实则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评,也许,在前进的环境中选择后退回归,的确是一种愚蠢的行为,因为,那样只能满足自己心灵的需要,则无法满子自己生活的需要,所以才会有徘徊中的痛苦和承受,当人们走在无法回头的路上时,回归便成了人生最奢侈的期望,看似纯净的世界原来也是一种倒退,是一种停留。有为朋友始终保持着自己愤青的气质和态度,我总以为他过于消极,他也许永远都不用回归,因为,他未走出过自己,从未逾越过自己,所以,他不需要矛盾,不需要徘徊,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尚品尝着自己的生活。

想来想去,原来一切都是无谓的困扰,人们总是在庸人自扰之后才领悟到两个事物也许并不矛盾的内质,保持,或回归,本来就是人生中相互追随,相互靠近,又或相互远离的元素,它们都无法单一的存在于人性深处,它们也许有时彼此融合,彼此厮杀,彼此争执,彼此包容,彼此鄙视,又彼此赞赏,这样摩擦和接触,才能够成上升事态的人生,这样看似矛盾却并不矛盾的此消彼长,才能够让生活趋于精彩。

于是,保持,还是,回归,放弃了单选,坚持了多选……

2007/3/4

MASK LIFE

粉饰的胭脂下埋着纯明的脸,那曾经不问世事、烟雨之外的脸,写着年少时的稚嫩,和遮掩不住的纯粹,然,不知何时起,透明的面具融合在空气中,慢慢的,慢慢的悬浮在脸上,是不经世事的心灵学会了尔虞我诈,还是与世无争的灵魂受到了诱惑的挑战,成长中,滋生了面具的营养,它具备了与我们一样的生命,从稚嫩到沉稳,于是,我们和面具共生,直到它越来越饱满,而最终粘合在面颊,真实如同皮肤一般,由开始的不透气到慢慢适应面具下的隐蔽,从最初的呼吸困难到习惯了在夹缝中生存,它为自己穿上了华丽的外衣,而全然不顾内在的腐烂。

我们习惯了用第二张脸来面对心灵之外现实的生活,尽管,那是我们不愿意去过多思索的冷酷和惨淡,面具在岁月的累积中粘血连肉,当我们意识到要放出真实和纯明来领略外面的世界时,我们已不再是我们,尽管,我们伪善的强调着我们的内心是真实而纯净的,实际上,我们早已做了面具下的傀儡和俘虏,我们不会再试图尝试摘掉脸上的面具,因为,它已经被磨砺得万分华美,拥有了世间最甜美而动人的语言,具备了世界上最迷人而诱惑的面孔,享有天使般完美的羽翼和魔鬼般恶毒的智慧,最重要的是,撕去它,会带来无比难忍的痛楚,撕去它,真实便裸露着身躯接受世俗的寒风和冷酷的风雨,真实,有时就是一种痛,真实,有时显露出无比的脆弱,因此,因为痛,因为脆弱,我们无法承受这样真实的代价,于是,我们选择生活在面具下,选择将痛苦降低到最小范围的方式。

我们谁不是生活在面具下呢?无论你是一个好人,还是个恶人,好人,也许本身就是一类面具的代名词,恶人,反而也许是真实突破面具的封锁防险隐约探出头来的漏网之鱼,所以,当你观望到美的事物时,首先要先想想美的低下隐藏着什么,当你看到丑的事物时,也不要忘记思索丑的深处是什么。

我们大可不必要再将培养起来的面具清除的一干二净,因为,它也许还具备一个功能,那就是如同身体内的抗菌素一般抵御着某种病毒的奇袭,日久天长,它也许转化成抗体,也许能够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起到峰回路转的作用,面具,代表着是无数种人生的态度,面具人生,上演着千奇百怪的面具偶人的舞台剧,演绎着不同人生无数的欲望、希望、绝望或无数的悲欢离合……

元宵节感触

又是一个元霄节的到来,对过去每年的这天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那是因为从来没有重视过这样一个节日,记得,小时候,在家里不过是吃吃汤圆或元宵,贪吃让我忽略了节日的真正意义。而现在,长大了,却开始真正理解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

今天,到好朋友家串门,借口说讨个元宵吃,心里却不免有点酸楚,夫妻俩忙活了半天,说说闹闹的,厨房里发出叮叮光光的厨具声,混着水流动的清脆声音,演绎着最平凡最动听的家庭协奏曲,我在别人的屋檐下感受着同样的温馨,这让我突然很想念亲人、朋友,是的,我的确想家了,更想拥有一个家,不是冲动,是向往。吃过饭后,我们一起去超市购物,我从未对今天的超市有如此强烈的感触,人多时候的超市往往让我烦躁,可是今天超市里的人、物品和气氛让我产生了莫名的兴奋和舒适,大家在忙忙碌碌的购买着食品和小吃,大概这本应该是元宵佳节应有的气氛,夫妻俩有说有笑的买着东西,我独自穿梭在各个柜台走廊中,突然,我好羡慕这样的温馨,好羡慕这样的家庭,好羡慕这样平淡中的热闹。

想起,昨天和朋友去看一个展览,一个好像是中德混血儿的小女孩坐在我的身边,好可爱、好稚嫩的一张脸,对于孩子的喜爱已经持续了很久,母亲说,这是因为我到了该成家育儿的年龄和心情,是这样吗?我有点彷徨,可是,我知道,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在困扰着我,总有那么一种障碍在阻挠着我,总有着这样那样的现实问题拖延着我。在听说我的这对夫妻朋友也打算要孩子后,我竟出奇的喜悦,为我身边每一个要成为母亲和正要成为母亲的朋友而喜悦。

真的太想有个家了,有个自己的小屋,暖红色的床,米色的沙发,和阳光散落下来的阳台,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懒洋洋的卧在靠垫上的姿势,还有那个紧紧拥着我、给我温暖和安全的爱人。但是,心情还是会这样持续下去,而生活也会一尘不变的保持下去,突然在想,也许,我真的是在等一个自己心里的他,于是,我想说,如果,他愿意娶我,我就愿意嫁给他……

你的生命为谁绽放

       电话中得知和外公同院子的一位老干部去世了,心中不免开始伤感,他是一位很和善的老人,脑海中没有更具体的记忆了,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被这位老人轻轻的抱过,咿咿呀呀的说着自己也不曾清楚的童语,大一点后,总是在路过他家小院看到院内正在种花的他,亲切的叫声“爷爷好”,他总是慢慢的抬起头,脸上露出孩童般清新的笑容,中气十足的回答“哎,回来啦”。

         这几年,我接连经历了身边的朋友、亲人、相识的人依依的离去,甚至在某一段时期,对于生与死几近淡然,生亦何荣?死亦何哀?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在意外中去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了死亡,发生在自己熟悉的人的身上,因为,不曾思索,便有所恐惧,对于生命的消失,我曾失声痛哭,困惑它的脆弱和渺小,记忆就这样永远的停留在最后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傍晚,停留在他灿烂的笑容和浅浅的酒窝上,而后,对于他,一片空白,在那个我们假象的世界中,他是否还能依然保持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而生命依然无可厚非的绽放过,并且在他的生命中绽放的绚烂,尽管,他年轻的生命停止在了二十岁那年。

         一年后,爷爷因为心脏病也去了,突发的病情让他没有痛苦的就去了,身边的亲人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我不再像第一次远视死亡那样恐慌,对于消失在生活中的事物不再用眼泪来洗刷痛楚,又过了两年,奶奶也去了,衰老是走向死亡的问候语,我们无法阻止它的造访,也无法坦然的面对,死亡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他们携手走过了一辈子,彼此融入在对方的生活和生命中,那份淡淡的相濡以沫的情感绽放在日渐苍老的岁月中和布满了皱纹的额头上。

         而后,我年少时母校的代课老师离开了我们,几乎没有更多的消息来描述她的离去,就好像一株兰花静静的在黑夜绽放过美丽后,又淡淡的在朝阳来临时谢幕,她素白清新的一生悬浮在粉尘中,将清脆的声音和轻柔的关怀留在了我们记忆最深的地方。

         如今,和外公同龄的老干部爷爷也这样悄然生息的去了,尽管,千里之外的我已全然感受不到这样的离去,生命正式这样静悄悄的来,又不知哪天会静悄悄的走,戎马生涯的辉煌是他曾经璀璨过的绽放,留下一串历史的印记和斑驳的光荣的伤痕。

         你的生命为谁绽放?绽放的如此令人心动,如此精致无暇,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都如出一辙的回归为零,然而,生命过程的张力正是绽放的精彩之处,绽放,意味着某种个性化,风格化的意义和价值,让我们将生命绽放的更绚烂些吧,更饱满些吧,让生命的旅途承载更厚重的质感和浑厚吧……

2007/3/3

原创文学——《空城》27(大结局)


二十七  (大结局)

 

       清晨,汪楚凡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紫桐,将刚买回来的热豆浆和油条放在餐桌上,在玻璃杯下放上了一张字条,悄悄地推来大门,离开了紫桐的家。

       向来睡觉很轻的紫桐隐约在睡梦中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挣开眼睛,头有点晕,似乎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进入的梦乡,她下意识的顺口叫着汪楚凡的名字,没有动静,回过神来想起来了昨晚他们的对话,就这样分手了,他们这算是分手吗?如果是,那么这个仪式似乎太平静太淡定了。

       紫桐起身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随后叠好被子,收拾了房间,站在客厅中央时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早餐,一杯正步入冷却的豆浆,和几根孤单的油条,她慢慢的做在桌边,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心酸,坦白讲,汪楚凡的作为一个好丈夫的角色来看待是相当合格而贴切的,尽管,他少言寡语,甚至不懂得太多的甜言蜜语,看似严谨的思维方式有时甚至是一种人性的束缚,刻板的处事原则让人有点难以接受,但,对于紫桐,汪楚凡已经尽力充当了他应有的角色,紫桐看着玻璃杯下压着的字条:“紫桐,别忘了,我们永远都是相濡以沫的朋友,好好照顾自己。楚凡。”字迹刚毅而工整,紫桐抽了下鼻子,忍住了一股想哭的冲动,她相信,他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一生一世的朋友。

      她背起皮包准备出门上班,已经因为个人原因耽误了太多的工作,分散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她需要一个最短时间内的自我调整,她迅速打开门,“啊”,门外站着一个人,紫桐没有反应过来被惊吓住了。

      谢子辉憔悴的面容和疲惫的身躯映入紫桐的眼帘,他站在防盗门外,看着真准备出门的紫桐。

      “先进来吧。”紫桐定了定神,打开防盗门,让谢子辉进了屋。

      谢子辉直挺挺的走进紫桐的卧室,坐在床边,半天没出声,紫桐站在他对面,靠在窗边,仿佛在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我昨天没有在机场看到你,”谢子辉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紫桐说到,“你没有去接我,”

      “昨天公司有很多事情,很忙,没时间出去”紫桐解释到,想了想,又连忙补充一句,“何况,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放慢的语气,想特意强调他和她之间现有的状态,尽管,她内心深处清晰的明白自己和汪楚凡的分手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谢子辉那该死的不合情理的三年后的真相大白,然而,她不愿意将这个因素放大化,作为她匆忙的结束一段感情的主导理由,她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再顺势的所谓的回到谢子辉的身边,她仍然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原谅谢子辉对自己的曾经的隐瞒和欺骗,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草率的再一次盲目的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她需要让谢子辉,也让自己明确他们现有的关系和状态,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去思考自己的何去何从,只有时间才能考验出一切。

      谢子辉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紫桐,他强忍着怒火,继续说,“那个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

      “刚从你房间出来的那个男人,和你待了一个晚上的那个男人,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吗?”谢子辉已经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是,但我们分手了,昨天我们聊到很晚,”紫桐平静的说着。

      “在床上?”谢子辉有点讥讽的说,“聊完就关灯睡了?”

       紫桐愣了一下,看着坐在床边的谢子辉,她听出谢子辉的话外之音,她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解释什么,但是她还是继续说到,“对,我们躺在床上聊天,累了,就各自睡了,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紫桐强调了客厅的沙发,她不想谢子辉产生误会,至少不是一个可以诋毁自己的理由。

      “你觉得我该相信吗?”谢子辉眼里冒出的一丝泪花,“一男一女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聊天还需要关灯吗?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你阳台下站了一晚上,你知不知道啊!”谢子辉的声音有点恶狠狠的感觉,他布满了血丝和泪水的眼睛顿时充满的怒火,像是即将要爆发的火山,在酝酿着气焰,忽然,他打翻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怒吼到,“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紫桐傻了,呆呆的看着眼前几乎变了形的谢子辉,第一次听到谢子辉这样的谩骂,刺耳而难听,她回过神,才产生愤怒的感觉,她像是被刺伤了一样,压低了已经沙哑的声音,重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滚,给我滚出去。”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对谢子辉说的难听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那么不了解相识相恋了将近五年的这个男人,眼前的他竟然如此陌生,却又曾经那么熟悉,她确信,自己需要与他保持已经分手状态的决定是对的,她需要放慢脚步来适应以前从未遇到的情况。

      谢子辉也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向来温顺而柔弱的紫桐让自己滚,他更怒不可遏的看着紫桐,他想起了紫桐在电话中第一次严肃的告诉自己她有男朋友的场景,“紫桐,你知道吗?你在电话中告诉我你有了男朋友,我当时就疯掉了,幸好当时你不在我身边,否则,我确信,我一定会掐死你的……”谢子辉恶狠狠的说着,他的确失控了,甚至判断不出自己情绪。他站起身,走出门,重重的把门关上,留下紫桐一个人站在卧室中,她低下头,闭上双眼,她无法想象一个失控的男人在失控的局面中,会做出怎样失控的事情,她再也不愿去回想几分钟前的那段场景。

      ……

      紫桐已经完全适应了C&D公司的一切业务和工作,她能够出色的独立完成专项计划和执行监督,想想自己一年多以前还是个无知的门外汉,如今,公司三分之二的业务均需要紫桐的亲自定夺和审核,也许,这在于紫桐看来是对于她那段失败的爱情的唯一补偿,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上帝关上了这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紫桐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她需要这样的充实和踏实,这才是她真正能够感受到的一切,真正属于自己真切的东西,而对于谢子辉的关注,她似乎更顺其自然了,她不愿回绝谢子辉每次回国在台京逗留时共进晚餐的邀请,也确信自己永远也无法回到三年前那个爱至疯狂的状态,她已经完全适应了真正的心态与感情上的独立,三年前那个奋不顾身要做新娘的小女孩已经随着岁月的磨砺逐渐的荡然无存,留给她的是斑斑忆痕和日渐的坚强,她开始忽略心中某种愤愤不平的恨和长久以来的积怨,学会对自己说尝试多点宽容,也许,哭过的眼看世界会更清新更透彻,紫桐没有再为任何事情落泪。

      ……

小陆的头发高高的吊起,连着一个尼龙绳直达墙顶上落下的日光灯,她撑着不停下垂的脑袋,眯缝着半闭不闭的眼睛,几次回绝了周公的造访,她现在才知道,古时秀才们悬梁刺骨的滋味有多难受了,别说是刺骨,就一个悬梁她也吃不消啊,这阵子,为了应付期末考试,她算是用上吃奶的力气了,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被自己折磨过,想想,谁叫自己自愿选择了这条路呢,一个字——忍吧。她放下手上摇摇晃晃的书,想为自己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的复习状态找个休息片刻的理由,忽然,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小气飞”的字样,再回身看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四十五了,小陆真有点不相信季飞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这太不像季飞的风格了。

“喂,猪头,这么晚了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稀客啊,呵呵”小陆接起电话就说。

“呵呵,怎么?不能假扮一次深夜电话色狼骚扰你一下啊?”季飞笑着说。

小陆先是愣了一下,她认识季飞这么久,从来不认为他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更何况是这种玩笑,她有点诧异,尽管,她陆陆续续从其他大学同学嘴中听说到季飞已经研究生毕业,并且留校当了助教老师,整日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自然是练就了一身油嘴滑舌的本领,但是,这个本领如此之快的就运用到了小陆身上,着实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哎呀,你这个猪头,什么时候学的油腔滑调啦,看我不找机会告诉紫桐姐,让她来修理你,哈哈。”小路笑着说到。

“紫桐——,她还好吗?”季飞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挺好的呀,我们每周都要在一起吃个饭,她现在混得可好了,据说离升职加薪不远了,呵呵,”小陆得意的说着,好像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自然。“你……你还是望不了她吗?”小陆想了想小心的问到。

“呵,是的,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季飞慢慢的说,“但是,我要放下她了,”

“什么意思?”小陆问。

“小陆,麻烦你转告紫桐,我要订婚了,下个月三号,她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我们两家人很熟,她一直在等我,我应该给她一个答复了”季飞淡淡的说。

“啊,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啊,我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封锁的够严的啊,看不出来,你小子不哼不哈的就把终身大事给搞定了,呵呵,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小陆觉得有点意外,她习惯了这么多年来拿季飞开玩笑,“放心,我会转告紫桐姐的,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高兴的,替我向我未来的嫂子带声好啊。”

“好的,你们也多保重,让紫桐多注意健康,不要太拼命了,身体重要,”季飞习惯了对紫桐的牵挂和关注,如今,他能够做的只有这些,这些无足轻重的叮嘱,他需要让自己从紫桐的影子中剥离开来,他需要放下自己对紫桐不切实际的追逐和渴望,他更需要一个踏踏实实、实实在在的生活模式,所以,他告诉自己,必须放下紫桐在他心目中深藏多年的记忆的锁片和那点自欺欺人的奢望,他放手,让紫桐的负担更轻,他放手,让自己的不再疲累。

……

紫桐听到小陆的转述后显得异常的平静,也许,她原本就不该有什么不平静,记得在刚来台京时,她和季飞之间的联系几乎都在围绕着劝慰他寻求更合适的伴侣来陪伴他走过一生的问题,随后,随着大家各自工作上的繁忙和压力,联系也就越来越少,而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诧异也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它来得太突然,也太迅速,然而,紫桐却由衷的舒了口长气,不是为自己摆脱了某种情感的纠缠,而是真正的为季飞而感到放心了。这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也是,她唯一能够为季飞献上的祝福。

…..

谢子辉仍然全世界各地的跑着,他突然想有个家,想有个爱自己也被自己的爱的人,生活的惨淡和事业的辉宏形成了太大的反差和对比,让他对爱的渴望积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想起紫桐,会让他心痛到窒息,可是,他又无法让他们之间的状态回到过去,他知道,他伤害了紫桐,他内疚却不愿表达,这个自尊甚至有点自负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他能够明确自己对爱的崇尚和期望,却无法判断紫桐的心思,他感觉到,紫桐是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再也不是几年前在双城认识的那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了,而这一切多半是拜他所赐,现在紫桐,独立,坚强,沉稳而美丽,这一切,正是谢子辉更为倾倒和不舍的缘由,但他更明白,也正是今天紫桐的出色让她不需要再依恋在他的臂膀下躲雨,她已经完全能够独自承担风雨的奇袭,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这样的转变对于谢子辉来说带来的却是一种远离感,一种失落感,男人一旦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丧失了亲和力和依恋性,便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走到了一个恒温甚至降温的状态,而女人一旦走上真正独立的道路时,也会迅速的适应起来,适应是女人天生的优势,有时,也是铺在陷阱上那不惹眼的伪装。

谢子辉决定了,他要娶紫桐为妻,四年前他没有这样做,没有开这个口,四年后,他绝不再错过,绝不再放手,他期待着回国的那天,他期待着此刻对他冷淡有致的紫桐在他的求婚下兴奋的表情,期待着他向往已久的小家和带来的温馨,他拨通了国际长途,紫桐的号码被一一的敲着,谢子辉的心噗嗵噗嗵的跳着,多少次,多少次,和对手的竞争,和客户的谈判,和市场的较足,和同事的争论,都不曾让他有今天这般的紧张和不安,即使是第一次婚姻的开始,也是坦然相对,黯然收场,而现在,一切却在这一瞬间变得维妙而紧张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必须争取的幸福。

紫桐的电话响了很久,她正在开会,震动的手机在手上抖了很久,直到她的手感到有些酥麻,她顺势挂断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谢子辉在电话中的话题,对她而言接听与否的意义并没有什么差距,更何况这次会议的议题是有关公司外派培训的商讨,她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得到更高的学习机会,她似乎在疏远那看似缥缈的感情,甚至爱情对于她而言,只是昙花一谢的生活中的装饰品,而只有自己才是真实的产物,她开始忽略除了工作以外生活中几乎所有的事情,原先的应酬吃饭变成了上网寻找资料,原先的泡吧变成了书店的充电,原先的购物变成了去各大院校听讲座,人生引导变了,生活习惯也就自然发生了变化。

手机再次震动,紫桐看了看正在主持会议的CEO,他的表情示意紫桐最好出门接听,紫桐迅速走出会议室大门,绕道离会议室较远的一个走廊拐角接听电话。

“喂,什么事”紫桐有点不耐烦,是因为这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谢子辉也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只前紫桐的无故挂机让他有点恼火,想想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忍一忍,毕竟他选择了这个小女人和自己共度下半生,他需要包容她。

“我正在开会,没事我挂啦”紫桐有点生气地说。

“我后天回国,你去机场接我吧”谢子辉说到。

“后天?我可能没有时间,后天会很忙,你自己做车到市区不行吗?你常住的那个酒店里机场也不远,”紫桐不太想去接谢子辉,尽管这曾经是她做的频率最高的事情,也是她乐此不疲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他们已经分手了,对于谢子辉,她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激情,她甚至找不到爱的感觉,就这样过去吧,所有的感动,所有的回忆,所有的伤痕就这样让它平静的过去吧,它们都太沉重,是她生活中无法承担的重量。

“真的没有时间吗?”谢子辉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来接我吧,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紫桐在犹豫,谢子辉温柔的语气让她有点不习惯,却冥冥中回想起那段在一起的日子,“我尽量吧,争取抽时间去接你。我还要开会,先不说了,后天电话联系”紫桐匆忙的挂了电话,她呼吸有点急促,是因为谢子辉在电话中那温柔的声音吗?紫桐用力的摇了摇头,不,不会是的,她告诉自己,径直走进会议室,关上了门。

三个多小时的会议让人有点疲倦,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刹那,好像天空都瞬时变得晴朗起来,公司推荐外派到总部培训的人员中包括紫桐和JESSIA,可是,JESSIA好像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

“妞,你怎么啦,好像谁欠了你的钱似的。”紫桐一把搂住JESSIA嬉皮笑脸的问。

“桐桐,你想去总部那边吗?”JESSIA皱着眉问到。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想呢,难道你不想去吗?”

“可是,你知道吗?据说每年的培训推荐,一个部门只能有一个名额,现在我们这个部门同时推荐了咱们两个人,也就是说,通过审批,只能有一个人去,”JESSIA严肃的说着。

“啊,是这样啊,那……你想去吗?”紫桐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影响到她和JESSIA之间的感情,如果有必要,她会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来换取这段友谊。

“呵呵,傻孩子,好机会谁不想尝试啊,可是我和你不同啊,我已经有家了,而且现在很有可能会增添一个家庭新成员,”JESSIA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真的吗?”紫桐惊讶的看着JESSIA,她兴奋得把头贴近JESSIA的肚子,“什么时候有的?怎么都不告诉我,要做妈妈了,你真的要做妈妈啦,”紫桐叫着,自己却激动的流出了眼泪,她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什么而流出,她的心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撞击着,有种青涩而喜悦的感觉。

“看你高兴的,怎么比我还兴奋呢,呵呵”JESSIA笑着说,“大概两个月了吧,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桐桐,就算没有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我想我也不一定会去培训,我只是个没有什么大野心和大志向的小女人,相夫教子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你说我没有志气也好,不独立也好,这就是我的生活准则,我适应不了过度紧张的生活节奏,我要的幸福是平坦中的惊喜,是来自家庭的一种温馨,而你不同,你聪明,能干,又独立,更何况现在还没有什么牵绊,你的空间还很大,时间还很多,千万不错过这次机会啊。”JESSIA语重心长地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个女人特有的幸福和温柔。

原创文学——《空城》27


紫桐心中泛着酸酸的感觉,她上前抱住JESSIA,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对方心里面那种同为女人的共鸣和感受。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紫桐急忙提起话筒接听,

“请问莫紫桐在吗?”一个有点熟悉的男性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哦,我就是,您哪位?”紫桐还没有想起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呵呵,紫桐,我是楚凡,你还好吗”汪楚凡笑着说,

紫桐的心颤抖了一下,这个曾经那么熟悉的名字,却在这个时刻出现,它并不陌生,尽管已经很久没有再触及到,紫桐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感到一丝暖暖的感觉,她半天没有说话,

“紫桐,你在吗?在听电话吗?”汪楚凡再次发问。

“哦,我在,你说”紫桐的语气很轻,轻到自己都听不打清楚。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就算道个别了,呵呵”

“什么?什么道别,你要去哪?”紫桐神经迅速的紧张起来,好像丢失了一样珍贵的东西似的,话刚出口,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似乎有点失态了,便平静了一下继续问,“是要出差吗?”

“是工作调动,我新找的一家外企公司人员调整,把我外调到新加坡驻外了,可能要一两年才能回来,所以想在走之前见见你,有时间吗?”汪楚凡轻柔的说,他不是忘记了紫桐,而是他明白,紫桐需要的是更多的空间与时间,他的思念只能留给自己。

“当然,”紫桐缓慢的说,心里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新加坡,这个熟悉的城市名称,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又能相遇,而这又预示着什么呢?人与人之间的来往千百条路,有哪条是可以真正走下去,走到头的呢?她不愿想太多,也不打算过早的告诉楚凡自己有可能去新加坡总部培训的事情。“晚上一起吃饭吧,好久不见了,嗯…..那就还在那家法国餐馆吧”

“好,晚八点,我等你,不见不散。”汪楚凡慢慢的放下电话,心里开始沉重起来,再次见到紫桐,他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告别。

……

五点钟左右,紫桐特意回家换了衣服,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带着花边的领口和飘逸的荷叶袖,卡腰的收身和错落不齐的下摆,如同划过炎夏的一缕清凉的风,为黄昏平复了燥热的心情,她画了一点淡淡的妆,长发披肩,漫步在街头。

法式餐厅的风格没有变,还是那么温馨而浪漫,柔和的色调中散发着香醇的红酒味,空气中弥漫着看似暧昧却无比清纯的情趣,汪楚凡坐在最深处的一个拐角处,他记得紫桐最喜欢这样的位置,有安全感。他点了一瓶红酒,静静的等待着,直到看到远处飘动的蓝和摇弋的黑发越来越靠近他,紫桐站在了他的面前,合身坐在他的对面。

“嗨,我迟到了,抱歉”紫桐边看边边说到。

“不要紧,我刚点了红酒,想吃点什么?”楚凡问

“和上次的一样吧。”紫桐回答。

而后,两个人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偶尔看着对方,谈不上用眼神交流,但确实流露着一种似有非有的无奈,这段饭仿佛吃了很久,很久,时间似乎停留在了这里,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俩,烛光依旧明亮,却掩不住内心的黯淡,紫桐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她说不清自己对汪楚凡的感情是否可以上升为爱的范畴,她似乎不敢再去爱,恪守着某种深沉与含蓄,爱突然间于她而言成为了一个奢侈品,让她不再轻言说爱,唯有那一丝空穴来风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她不停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情绪终究无法替代生活的现实。而与此同时,汪楚凡的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他看着坐在对面极力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的紫桐,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此时的紫桐比他刚认识的时候更为坚强,更为自立,没有人可以再主导她的生活,他只有默默地看着,看着,将紫桐的身影镶嵌在自己的记忆的鸿沟中,像自己身上固有的东西一样收藏起来,他对自己说,他尊重紫桐的任何选择,因为只有尊重才代表着有价值的爱。

晚上,汪楚凡照例把紫桐从到她家楼下,两人都没有离去的意思,便站在楼洞口久久不动,汪楚凡伸出手拉住紫桐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甚至有点疼,紫桐皱了下眉心,但没有作声,她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握她的手,

“紫桐……”汪楚凡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停住了,“保重身体,照顾自己……”。他说完,放开紫桐的手,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说了声“再见”,随后便离去,影子渐渐的消失在来往的路灯下,紫桐一个人站在楼洞里,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感觉,她只觉得这一时刻身体有点冰冷。

……

这天,紫桐想起了谢子辉中午一点的飞机,她看看当日的工作计划,似乎没有找到可以把自己挽留在公司的理由和工作事宜,她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飞机才降落,便慢慢悠悠的走出公司搭上了机场班车。

一个半小时后,紫桐到达台京国际机场,她在接客大厅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座位坐下,拿出包里常带着的专业古董收藏杂志——“传宝”,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她全然不觉得时间在溜走,还沉浸在绚丽的瑰宝世界中,忽然,他的视线被一束鲜红的玫瑰挡住,她抬起头,看见站在身边的谢子辉,用从未有过的柔情的眼神看着紫桐,紫桐意识到自己在被周围的人关注着,她有点尴尬,但还是挤出了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勉强的说到,“飞机还是挺准是的嘛。”

“桐桐,”谢子辉压了下正欲起身的紫桐,坐在她的旁边,从西装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方盒。

此刻,紫桐的呼吸有点急促了,她仿佛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平心而论,她不想面对这一刻的到来,至少不是这个时候,也不是在这里,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人在议论着什么,而谢子辉却全然不顾周围的环境。

“桐桐,嫁给我吧。”谢子辉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自信且淡淡的笑容,他有条不紊的说着,“希望你能答应做我的妻子,正像你那年送我的许愿瓶中许下的心愿一样,让我们在一起生活吧?”。谢子辉边说边打开红色的小方盒,里面别着一枚精致的钻戒。

紫桐的眼睛湿润起来,她在想,如果这句话在三年前听到,那个时候的她,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的嫁给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成为这个男人最可爱的妻子,而如今,一切都变了,变得是那么的迷茫和彷徨,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和忍耐之后,她已经判断不出自己是否还一如既往的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似乎才刚刚开始了解他,又似乎已经离他好远好远,爱,再次说出口,原来是那么的难,紫桐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谢子辉之间原来是存在着某种隔阂和代沟的,不同的观念,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处事态度和不同的人生观与价值观,原来,年龄的确是一个问题,只是,人们在盲目而失控的爱海中,总会忽略了本质的差异,甚至明知故犯的进行着愚蠢的迁就和所谓的包容,到头来,只会让伤害便的更猖獗,更痛彻心肺。

紫桐明白,自己要的爱情是高度精神化的情感模式,自己要的婚姻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彼此信任的基础上的,自己要的恋人是一个懂自己也懂对方的伴侣,而这一切似乎在谢子辉身上形成了对应的难题,她看到周围坐着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耳边传来更嘈杂的议论,看着满怀期待在等待答复的谢子辉,她常常的舒了一口气,对谢子辉说,“子辉,谢谢你的玫瑰,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嫁给你。”顿时,全场一片哗然,随后,鸦雀无声,谢子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近似苍白,停滞了很久,很久,直到气氛凝重到了无法忍受,他慢慢的把手中的戒指收好,提起身边的行李箱,小声地说了一声“走吧”,便慢步走向门外。

车子直接开到了紫桐的住所,谢子辉习惯性的走进了紫桐的房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他点了一支烟,从不抽烟的他在近半年中养成了抽烟的习惯,尽管那动作和形象看上去有点笨拙,紫桐关上门,站在谢子辉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她不打算说什么,因为他们之间似乎不需要说更多的话,她突然发现此时的谢子辉苍老了许多,像个开始步入年迈的老人,紧锁的眉头和颤抖的手。

许久,谢子辉弄灭了烟头,抬起头看着紫桐,说,“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紫桐不明白谢子辉的意思。

“为什么要拒绝我,你还是爱我的。可你为什么要拒绝我?”谢子辉的声音有点沙哑,明显的显露出了哭腔。

“我们不合适,”紫桐冷静的回答到, 这种冷静近似有些冷酷,是的,是冷酷,她身上的温度早已在这份感情拖沓了多年后失去了原有的热量。“我们很多观念,很多态度,甚至很多为人处事都存在太大的悬殊,我们做不到彼此信任,甚至做不到尊重对方,即使勉强在一起生活也只会给对方造成更多更大的伤害。”

“紫桐,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弥补我的过失,真的想给你幸福,我们难道就不能重新开始,重新开过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谢子辉激动的说着。

“子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而是适不适合问题,我们都是不擅长经营感情的人,不要再难为对方了,好吗?”紫桐语重心长地说到。

谢子辉绝望的看着紫桐,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我没有预定酒店,明天我就会双城,晚上能在你这里借宿一夜吗?”他淡淡地说。

紫桐犹豫了一下,对于谢子辉的要求,她不是不为难,毕竟这些年她已经渐渐淡忘了谢子辉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感觉,她已经习惯了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生活,然而,谢子辉此时的状态又让她于心不忍,最终她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晚上,紫桐早早的就洗漱准备睡觉,谢子辉照例在网上接收着邮件,紫桐迷迷糊糊的潜睡着,直到半夜,她去洗手间才发现谢子辉还在书房的电脑旁,她意识到,谢子辉有可能在看她电脑中的文件,紫桐没有在意,走进自己的房间,继续睡觉。

凌晨五点钟左右,谢子辉推开紫桐房间的门,坐在紫桐的床边,紫桐从睡梦中醒来,被坐在身边的谢子辉吓了一跳。

“桐桐,我想….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谢子辉的表情很奇怪,“我偷看了你电脑中给别人的邮件。”

“嗯”紫桐并不觉得奇怪。

“你生气吗?”

“生气。”

“我看了你给那个叫季飞的男孩子写的信,我知道,你们有一晚在一起,但是,同时我感到很安慰,因为,你在给他的信中仍然提到对我的爱。”谢子辉低着头说着。

紫桐没有否认,也许,当你不再爱一个人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重要,没有再想去隐瞒什么的欲望,即便,那曾经是你千方百计要抹掉的印痕,如今,也随着爱的逝去而淡泊下来,似乎,它从未发生过,也从从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紫桐,我们从头开始,忘记过去的一切,不要背负着那曾经的不愉快,好吗?”谢子辉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可能了,”紫桐冷冷的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谢子辉的脸突然变得涨红,他像疯了一样的抱起紫桐,用力摇晃着,甩动着,不停的说到,“你为什么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你不是也和别人男人在一起过,你知道这叫什么,”谢子辉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也许,他从未理智过,也许,他的理智只出现在曾经对紫桐的冷眼面对上,“你这叫滥交,你知道吗?”谢子辉说出了有史以来最难听的话。

紫桐愣了一下,看着谢子辉,她没有想到谢子辉说出了这样的话,尽管,她根本没有必要去计较此时的谢子辉说了什么,因为,这一刻她已经确信她不再爱这个男人了。

“紫桐,你听着,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能够得到你,”谢子辉边说边更猛烈的摇晃着紫桐的肩膀,紫桐感到自己快要被碾碎了一样,她挣扎着,但是却毫无效果,她想一只无助而又无力的小鸟,被摇摆着,撕扯着,直到身上传来骨骼之间咯咯的声响。

“放手,”紫桐用尽全力的喊着,脚不小心踢到了谢子辉的腹部。

瞬间,房间里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了一分钟后,谢子辉看着被自己仍在床边的紫桐,肩上显露出用力过度压出的淤血的痕印,他知道,自己疯了,疯的无法控制,不可救药。他抱起全身无力的紫桐,

“原谅我,紫桐,原谅我,我收回刚才说过的所有的话,只求你原谅我。”谢子辉轻轻的抱着紫桐,不敢再用半点力气,深怕再伤害紫桐柔弱的身躯。

紫桐没有任何反应,此时,她只想静静的,静静的一个人待着。

一个小时后,谢子辉提着行李离开了紫桐家,临走时,他留给了紫桐一句话“对不起,我爱你。”

紫桐坐在床上,她知道,一切都过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他们真正的走出了彼此的世界,真正地失去了对方,而生活依然继续前行,没有选择,没有余地的继续前行着。

……

一个月后,紫桐换了新住所,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这一个月内,谢子辉仍然不厌其烦的打着电话,而当紫桐搬了家后,一切有关紫桐的消息骤然消失,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谢子辉的世界中,她向公司请了长假,游览各地的山水名胜,她需要一种崭新生活之前的热身,她需要净化自己的心灵,沉淀自己的灵魂,而只有面对大自然时,她觉得自己才真正真实的无法逃避。

回到公司后,紫桐接到了总部通知,半年后赴新加坡培训,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这个机会,这半年中,紫桐的生活开始注入了新鲜的空气,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为她在鼓舞和欢呼,半年中,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面对着各自不同的命运。

小陆顺利的完成的学业,在一家外企服装公司就职服装设计总监,向来不怎么好学的她居然也嚷嚷着要去法国留学,希望自己能在服装界闯出一番事业来,小妮子渐渐成熟起来,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

季飞正式留校成为法语系的一名老师,偶尔到别的学校串讲,几个月前完婚,并且其妻在第二个月就为他怀上了孩子,初为人父的心情自然是出奇喜悦的,他为自己制定了人生中第二个目标,就是让自己的妻子和未来的孩子过得更安逸,更舒心,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

JESSIA在紫桐临走前的一个月顺利的生下了一名男婴,九斤半,张的很像妈妈,分娩的当天,紫桐在医院待了一个晚上,她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祝福着这个幸福的母亲未来的人生,她相信这个生命到来对于母亲整个人生的含义,她是家庭中最幸运的精灵,所以,紫桐和JESSIA给孩子取小名为星星。

而远在新加坡的汪楚凡已经在海外的公司站稳了脚跟,因为工作的出色和稳健的性格,受到了上司的器重,半年内联升两级,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资深专业人士,他仍然保持和紫桐的邮件来往,将紫桐作为他最为珍惜的一个朋友。

湉湉又回归了她原有的单身生活,悠闲而缓慢的生活节奏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点失望,于是,她报考了油画专业的研究生,希望能在艺术的领域找寻到自己真正的影子,对于爱情,她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她相信,没有绝对纯度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而那个让紫桐爱过,恨过,痛过的男人——谢子辉,在找寻了紫桐半年后,终于将自己从执着而偏激的情感方程式中拉走,他将过去的一切看作是人生的某种经历,而从这戏经历中他审视自己的得失与态度,他意识到,自己老了,需要的仅仅是一份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感情,和简单的妻子,对于爱情,他没有太多的知觉和感触,爱,曾经那样强烈过,却也是那样疼痛过,爱过,便已足够。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认识了一个做人资的中年离异女人,也许是因为年龄差异不大,竟在交往了一个月后一拍即合,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也就是这样可笑,曾经努力寻求的并不一定是可以获取的,曾经从不在意的并不一定是擦肩而过的,各自的幸福只有尝试了才知道其中的味道,无论你是优秀的人才,还是无名的小辈。

……

又逢一个金秋落叶的季节,海滨浴场挤满了各国的游客,大家留恋的不是戏水的乐趣,而是颇有凉意的海风,紫桐漫步在海边,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想着海对岸的自己的朋友们。

记忆有时候就像游魂,从这座城漂移到下一座城,游走着,散布着,从不会停留,也从不会歇脚,城市在岁月的流失中弥漫着漫天的记忆……

记忆走了,灵魂的城市空无了,拖着步伐,下一座城是否还被记忆席卷呢?

紫桐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是新鲜的,天,蓝的那么深邃,有些许湿冷,好在阳光依然充足,紫桐选了一个自己最向往的地方,嘴角有些许的轻笑,这笑中夹杂着一些无奈与迷茫,她不知该将那从空城中带走的记忆继续延续,还是如同挥掉眼前不起眼的一粒尘埃那样将记忆抛在身后,她只知道,眼前的道路又要开始不停的走,身处的城市又要经历一次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只是,这座城早已没有了那座城的足印……     <全篇完>

2007/3/1

坚持,是一种勇气

      坚持,再坚持。

            许多朋友鼓励我坚持用文字表达心情,坚持用最正是的心情体现生活,他们在耐心的,急切地并且期待的阅读我的每一段文字,尤其是我近期的小说《空城》,谢谢他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也谢谢他们的感动和建议。

            也许,是应该再鼓足一口气,坚持,坚持,现在来谈写这个小说的心情似乎有点早,这些文字应该是放在完结篇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样一种心情,久久的,久久的藏在心中,是一种由激动变为平和,期待变为等待,又略为带着一定焦躁的心情,也许是之前投入情感和酝酿的情绪过于激烈,让我一度沉迷在故事中难以自拔,也导致了开始写的那些日子里,我的写作速度达到了一天两集的速度,直到后来,情绪慢慢的,慢慢的沉淀下来,我将自己隔离出来,生活中突然之间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于是,创作的速度慢了下来,慢到几周才能写一集,我很难再静下心来去构思故事的情节,固有的逻辑被现实的生活碾的粉碎,安静下来的时候,总要和着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思维来拼凑看似完整的故事,也许,故事很容易完整,可是,生活却永远做不到完整,所以,才有人挣扎,有人妥协,甚至有人放弃。

我几次问到我的一位从事导演工作的朋友,问他对故事的主角有何看法,真可笑,我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在乎着许多不需要在乎的事情,这是我的悲哀,呵呵,他说人总是有可爱的一面,无论曾经多么可憎过。

自从开始写《空城》,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建议和对故事及人物不同的看法,我想,故事应该算是成功的,至少它引起了人们褒贬不同的非议,人物塑造的并不完美,因为,人本来就无法完美,有残缺才有真实感,有瑕疵才有亲和力,就像第一次看张小娴的“面包树”系列小说一样,我并不喜欢这个有时有点歇斯底里,却实在真实的可爱的女人,我也不喜欢玩世不恭又桀骜不驯的男主角,但,正是因为身临其境中的不喜欢,才引发了看完之后的留恋,因为他们都太真实,太贴近生活,我想,我也在极力的塑造这样一个真实而不完美的角色。

坚持,再坚持,一次次鼓起勇气写下去,尽管,脑细胞中最微小的细胞组织都在疲劳的跳动着,还是要继续坚持,尽管,每写一个字都艰难的在脑海和指尖打转徘徊,还是要坚持,尽管,生活如此繁重,没有想象中的乐趣和惬意,然而,还是要坚持。有时,坚持就是一直勇气,我需要这样的勇气来鼓励自己,需要这样一种勇气,我们谁不是在这样的感觉中生存呢?

深夜里,胡言乱语,开始分不清文字的心情和喜好,开始有点眩晕,因为疲劳早已侵蚀我的身体,可是,思维还在活跃的享受那份属于它的激情,总要入睡,总要休息,总要面对十个小时后的又一个朝阳,让坚持在多一定勇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