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不大的城市,突出的一块岛屿,却饱含着别样的风味。
特意选择在岛上下榻,感受不受约束的海风和有些狂妄的阳光,酒店的十六层不算太高,但是依然能看到远处的山,与贴近脸的蓝天做一个拥吻,城市的中心依然大厦临立,有些密度高的挤满了眼帘,然,海风湿润的喘息和蔓延在眼眸中的青绿,在嗅觉和视觉的结合下沁入了心脾,清凉而透彻,如同暑季中一口冰却了的薄荷水,让心情顿时变得清爽起来,清爽的心情,总是能让人放下过度的忧伤。
抽了一个明媚的下午,独自来到南普陀寺,厦门最有名的佛家朝圣地,我并不崇尚宗教或执着于信仰,可是,依然希望在不同的异地感受不同的人们相同的期许之心,寺门口的石子路边,不知名的树上开满了红色的花,映着某种暖意和亲切,让我在心中向着寺内越走越近,两座高塔之间是放生池,鱼儿摇摆着自由的尾巴,清漪的水托着偶然飘落的红叶,放生,是一种自由的象征,放生,是一种还原的状态。
南普陀寺依山而建,进入寺门,上香的烟味扑鼻而来,香尘布满了空气中,虔诚的人们跪拜在堂内,烧香的人们合手闭眼,在双眼微闭中寄托自己的心愿,三座大殿错落有致,随着地形的变化,靠近山体,也许,人们只是以烟尘积累来寄托内心的庇佑和寄思,显然,人为的壮观之景总抵不过寺外放生来的自如,我更喜欢那自如的感觉和原生的源头感。山上时而能见到刻着经文的巨石,总有其威严壮观之感,总有其触古思今之心,很多人向巨石上刻着字的阴槽中投币,相信能够幸运的让银币停留在槽内便能国泰民安、家事和平。洗心池的水缓缓流动,是的,它应该是流动的,只有表态的动才能反射出内在的静。金漆写成的佛字映在毫无遮拦的阳光下,既远又近,远,华丽与金贵铸成的外形,近,文字负载着千年信仰的印记。整个山体在金色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辉,炫目而夺眼。
走出南普陀寺,拐角后,便是著名的厦门大学,临行前受朋友之托一定替她去看看厦门大学的美丽,于是,便怀着异样的心情走进校园,依山傍水的校园的确更有一份热带丛林的古朴,一池绿水迎来春的盎然,一地翠绿与白云对望,想来在这里接受熏陶的学子们也同样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迤逦。建筑风格依然保持着租界时北欧各国的风情,高耸的图书馆在偌大的校园中很是抢眼,林荫小道,微风拂面,好不惬意。远处,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沙滩被海水之间的缠绵是我们无法理解的相依,海如同被拉平的裙摆,白色的蕾丝花边卷着,舞动着。大学外,环海公路蜿蜒延伸,立在海中的那段尤为壮观,配合着海景,让人无法抑制心中的驿动。
傍晚走在立着一国两制字样的、与台湾岛遥遥相望的海边,感慨万分,这样的相望,隔海却不隔心,这样的相望,穿越历史,分割为两端,这样的相望,是岁月在时空中极力的共鸣,岂是那几个字可以表达的蕴意。沿着海边走了很久,很久,脚步踏在松软的沙滩上,脚印留在海水起伏的沙子里,走过的,是经历过时间的路,遥远不可及却又脚踏实地的感受着过程,傍晚的日落十分,总是让人有着无数对阳光的留恋,却又期待着海边渔灯初上的夜晚的来临,这样矛盾的心情,总有着某种莫名的刺激,和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知过了多久,夜晚的气息越发的浓烈,享受这份冥冥中到来的夜之心情,是此刻唯一能够获悉的一种心旷神怡,月,露出蛋黄色的小脸,海边上演了灯的妖娆和水石相融的节奏,我会记得,这个夜,我曾在这样的月色下、这样的海边,停留。
次日,乘游轮到达鼓浪屿,仿佛一个岛中的小城,一百年前的欧式建筑,各国使馆,让这个不大的小岛载入史册,红色砖墙保持着赤艳,墙外攀着绚丽的三角梅,配合流水线状的铁门,颇有法国巴黎小镇上的幽静与俏皮。西班牙式的教堂,乳白色的墙体,圣洁而纯净,甚至靠近时略显清冷,漫步小径,如同微观的世界,各样的心情融合在各样的建筑中,海水依然青绿,这样的青绿和海南的青蓝不同,这里的青绿总有着一种踏实和安逸,总有着季节的明晰的象征,礁石堆积在沙滩上,水浊过的印痕诉说着千年的故事,那样一种史来悠远,是由内而发的吸纳。衰老的樟树强撑着年迈的身躯,见证着盘古的变迁,岛上距离阳光最近的地方——日光岩,谈着脖子尽力靠近天空,收集着最纯粹的光线和温度。小岛全程不过两个小时,这里曾经居住过显贵的人们,却不是国民,这里曾经富甲一时,却埋葬着国人的骨血,各国的领使馆构筑了庞大的政治区域,在欣赏风情万种的建筑之风时,也不禁想到那个年代与之对比的岛外的国民惨淡的生活,豪华总是与清贫对比,也许,这便是历史与社会需要的必然的平衡。
这个城市,依旧吸纳着得天独厚的阳光,和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海风,春的到来,让它变得更活跃,更诱人,这里,一水青绿,一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