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有一小会了,吉他演奏出来的乡村音乐,轻柔又不失欢快,据说,这里白天人很少,多是夜间繁华,品酒的人居多。
我看看桌上的奶茶,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是“酒窖”,却偏偏点了壶奶茶,听服务生说,这里有各国盛名的红酒,风格也依照欧洲酒窖风格所建,当然,酒价也不便宜,想来,还是不要凑那个夜晚红酒迷香的热闹了吧,酒尽人散后,也许更能感受那份惬意和自然。
窗外露天长廊不时有人走过,大家看着窗内独坐的我,我却看着他们身后的风景,总在想,人的心情其实就是一个多维的空间,这个世界有多少个人就有多少种心情,有多少种心情,就有多少个空间,视线中的经度,都是流动的天空,纬度则看不到尽头,视野中的经度,每过一度,色彩必将有一个明度或纯度的变化,进行着奇妙的渐变效果,纬度则重复着同一系列的色区,这让我想到,女人眼中锥状晶体多于男人眼中同类元素,所以,从生理角度上讲,女人的物理视线比男人广,对色彩的解析能力远远强于男人,故而,对于事物的感受也更为细腻与丰富,但,也正是因为过于细腻而容易拘泥于环节,从而缺少了气魄。近来,与一些朋友相处,总是发现这样那样的不适与别扭,甚是烦恼,而此时此刻,豁然开朗,且不再拘泥于纷繁的细节,大概是因为,视觉空间越宽广,感受就越深刻,心也就越发的宽阔起来,多想想别人的好,是对自己的一种善待,有时候,需要想明白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己内心的真是想法(不想与过多的想都是一种逃避)。
奶茶被我冷落在一角,是我的无视与对文字的痴迷而让它用自己的冷却来给予我小小的惩罚和报复,我为自己倒上第一杯,端起,靠近鼻子闻了闻,很香醇的奶香,顺势喝下一口,奶茶滑入口中,一股香甜流入心房,眼睛又游历到窗外,才发现,水与风,天与云早已交融在一起,他们之间又形成了动静结合的自然之美,大自然发出的声音总是悦耳动听,时而气势蓬勃,时而静谧悠远,我不经意的伸了个懒腰,看见墙上挂着一副油画,阿尔卑斯山下的乡村人家,色彩迤逦而丰富,突然想到朋友说起的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这位朋友的朋友,喜绘画,所画作品只以两种方式示人,一则售价卖出,所卖价格颇为昂贵,且制定价格从未改变,二则送人做礼,分文不取。虽然,至今所送或卖均为数不多,但依旧坚持其原则,我这位朋友起先很奇怪售价为何如此之高,且从不讨价还价,心想总要有个什么特殊的原因吧,后来,在一次朋友聚会上闲聊此事时,终得答案,原来,该作画人被确认为色盲,那么他眼中的色彩世界便自成一派了,我为此趣事笑了很久,也同时赞其作者精神可嘉,其实想来,人的可爱之处,正是那份明知不可为之而为之的勇气,打破常规而保持自我的坚持和执着,而往往是这样的勇气,坚持和执着方能让他们眼中胜利与成功的彼岸更清晰明了。
为自己倒上第二杯奶茶,已近半凉,活动了一下手腕,由于没有带电脑,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徒笔写字,来记述心情,太久没有用笔写字的习惯了,曾经苦练过的柳体也开始走样,这是一种倒退,机械化或数字化的文明替代了人们依靠身体来感受符号文化的途径与方式,这无疑是让人类走向以往本源文化的不归路,从上古时期的用符号代替语言,用象形代替文字,到各朝代中人们能够用文字演绎出各种不同的心境和意境的诗词,再到繁体字到简化字的变革,在个人看来,于人文精神的角度,我们历经着一个波峰与波谷交替循环的路程,如今,文字越发口水化,内容越发低俗化,心境也越发苍白化,所谓的高科技为人类带来了不可想象的便利,却也在由难化简的过程中悄悄的剪掉了我们末梢神经上纠察着的那些丝丝原始的感触。
再次抬头远望,已近午后时光,日光暖热了跑动着的风,水却依旧清凉,原本头顶上的云,经过了一个中午的嬉闹,经历了聚也匆匆,散也匆匆后移情于山的那边,我仰面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远方,这样的好天气应该侧卧在沙发上迷糊着睡上片刻,在半睡半醒间,弥补心灵缺失的那些许宁静和豁达,然而,我却选择在这一刻用自己任性的精神头来占有这份停留在眼中的景象和此时美好的心情,仿佛记不起几天前身处的那个城市,它离我好远好远,远的不是城市本身,而是在那里不得不接受的残酷的现实与不得不面对的人性的扭曲和蜕变。
真想就这样一直坐着,甚至一直居住下去,完成我那未完成的久未提笔的第二部小说,总说要尽快完稿,总也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被打断与中止,或是未能平复的心情,或是不可触及的思绪,或是先稳于生活的需求,或是仍迷恋于古典浪漫情怀而停留不前的一份心情,总之,我为自己,也为小说本身找了诸多中断的借口,也许,尚未走尽来时路的我,需要更沉淀,更安静,更包容的心态,当然,还有更深刻的思考,思考,是人类最复杂,最丰富而活跃的行为活动,它的消耗不亚于一场体能的竞技,可是,思考本身所需要的外延力量又是宽泛而冷静的,只有在相对的静与相对的动态之间找到了平衡,才能产生思考后有效的能量,经过释放,从而推动事物的发展。
似乎话题有些扯远了,本想抱着一份观景品茶的心情,却发现思绪更容易缭乱,思维更丰富而活跃,索性久一并记录下来吧,不更显真实吗?尽管,大胆的一心多用;尽管,观景易于思人;尽管,怡情善于畅想,那么,尚且原谅这份特殊的不专注吧,毕竟,于人而言,所视之物,所听之音,所想之事都是一种空混中的组合,从而形成空间与时间交织下的立体的真实感受。
第四杯奶茶倒毕,彻底冷却了,有时候,冷却也是一种温度,一种负值的温度,奶茶可以重新加热,重新循环式的进行再一次的平常,心情却无法重新循环或复制,过去了已然过去,由此看来,记录心情是必然的,长期的事情,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很是尽兴。尝试不去看手机屏幕上是否显示来电,尝试调成静音放在包里不管,索性彻底关机无视它的存在,让视觉与听觉得到来自大自然更直接更猛烈更纯粹的刺激与震撼,让心灵与大自然进行更简单的撞击。
我闭上眼睛,听,再听,窗外的声音和心灵的声音是否能重合,是否能合奏出一支心灵之曲……